正文

  他笑说「这年代还有人写黑函喔?」

  「就是有那种人!」

  「写什么?」

  「写什么不重要，重点是乱说一通，举发人还是无名氏，而且校务主任根本就没有任何查证就认定我有罪。」

  「他说什么?」

  佳宜委屈地说「要我自制!」

  「竟然告发我散布不利学校的话，还说我平素衣着暴露什么的…」

  「我以为你平常的社交圈只有我而已…」

  「就是那样才呕!」，真的是愈想愈有气。

  「算了啦!没做的事何必烦恼」

  怎能不反驳，「可别人就是认定我有做，还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黑函就让我背上黑锅」

  「一定是你平常做人太高调之类的」

  佳宜嘟起嘴，「大概从大家知道我有个医师男友开始不爽，但我不曾在公开场合说过与你的事。」

  「怪我囉?你们女人也太小心眼了吧!」

红帖

  「科内有位女医师结婚，你去不去?」

  佳宜一边批改着作业，一边回嘴「哪间饭店?」

  「艾美酒店」

  她抬起头，想了下，「是那间高级酒店?」

  「是啊!要去吃吃看吗?」

  他手拿着印有喜字的红帖，等着女人的回覆。

  女人心情愉快答道「好喔!总是要去踩一下雷」

  日林失笑，「不至于吧…」高级酒店说得像吃路边摊似。

  佳宜想到什么，衝到衣柜翻了翻，「你说，我穿哪件衣服好?」

  「穿什么都好，轻松点」

  「你们男人当然无所谓，衣服永远是那几件，累的是我们女人。」她还想要脸皮。

  日林宠溺道「我觉得好就好了」

  「也要兼顾别人的眼光」

  男人顺势问了句「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上场?」

  被佳宜四两拨千金，「一码归一码」

  日林感叹道「我以为好男人应该要早点抓紧，怎么看你一点危机感也没有的样子。」

  「会走的不留，而你，应该是想走也难。」

  「请大师开示一下」

  「你是懒的走的那个」

  他一副好险的样子，「还以为你要说插翅难飞」

  女人十分不爽，「我哪有那么可怕」

  「只缘身在此山中」日林有种得道高僧的口气。

  「感谢你的妙不可言」语毕朝他扔了颗桌上的进口小橘子，言下之意是，吃你的橘吧。

你的是我的，而我的，还是我的。

  为了在学校领到更多的薪水，佳宜决定回去师大当学生，拿个硕士学位。

  当她将决定告诉日林时，他是举双手赞成，毕竟进修自己的脑袋是件好事。

  「别太累!既当老师又当学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会心疼。

  「你之前不也是一边拿博士学位一边上班，不也好好的?」

  他可以，想必自己没那么逊。

  「我和你又不一样」

  她不服的问「哪不一样?」

  「我的工作顶多是看一个病人赚一个人的钱，多看几个就多赚一些。不想赚就少看一些病人，还能兼着学业。而你，整天绑在学校，还要挤出时间并不容易。」

  佳宜开着玩笑，「不是有句话说，时间就像乳沟，挤挤就有。」

  「到时你就知道!」

  她半是撒娇的看着男人，「不是还有你吗」

  男人下意识退了一步，「你不会还想让我帮你写作业吧?」

  女人笑得很是邪恶，「看状况!」

  让日林忍不住哀嚎「钱是你领，工还要我做，太不公平了」

  「好像有人说过，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是公平的。」

  男人驳说「你错了!起码阳光、空气和水是共享的。」

  「还有你的是我的，而我的，还是我的喔」

  在佳宜的提醒下，他消气似的，「这就是世上最不公平的事了」

  她好心的告诉男人「我的人…是你的!」

  日林宽慰地想，还好自己不是一无所获。

恋爱胜地

  逛完卖场，日林开口「我先去抵一下停车费」

  佳宜点点头，说「那我慢慢走过去」

  她发着呆，走着。

  下电扶梯时，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对中年男女很恩爱的样子，想着他们“感情真好!”

  目光一直落在对方十指紧扣的双手，佳宜忘记有多久和日林没有那样握着了。

  耳朵不经意传来中年女子说的「我的孩子都比你的孩子还大了」

  像是意识到什么，佳宜抬起头来，这才仔细的看过了走在前方的两人，而日林正抵好车资迎面而来。

  偷偷瞄了眼，是什么样子的男女、是什么样子的情境才能有这样子的对话。

  佳宜将刚刚看见的告诉日林，他却说「搞不好彼此失婚或丧偶，正打算梅开二度。」

  是啊!她又何必先入为主的认为都是不伦。

  「要去paul吃你最爱的法式蜜糖土司吗?」

  她开心的说「当然要!」

  在甜点区里，日林为自己点了个草莓塔和柑橘茶，而佳宜自己要了杯莓果茶。

  100度的热水，正热腾腾着，于是他们打开

  了杯盖，等水温下降时再慢慢享用。

  此时，一个手提着三袋mk包包的女子选坐了邻位，那个距离只有一个手臂远的间隔。

  佳宜看了其他空位，明明还很多，但她无权说些什么。拿着私人小包，往墙角边靠。

  旁边的女子等着甜点上桌，无聊的滑开了手机里的相簿，满满的都是和同一名男子的贴脸照，还有舌吻。

  不久，女子相片中的男人出现了，一身的低调黑，头上是復古鸭舌帽，脚上踩着不知名的潮牌鞋。

  看见黑衣男，女子开心的打了招呼，翘起了穿着香奈儿银色布鞋的脚，十分恣意的表情。

  黑衣男一脸柔情的望着女子，两人共食着同一块黑森林蛋糕，彼此努力的挤出趣话，试图引起对方的共鸣。

  黑衣男脸上的皱纹是藏不住年纪的，面对的女子脸上有着厚厚一层粉脂，不消多久时间便身子贴着身子坐。

  女子一边娇笑，一边和男人欣赏着那些亲密照片，感觉像是认识不久却已有肌肤之亲。

  听着他们言不及意的交谈，颇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觉。

  日林怕佳宜被打扰，用眼神示意她早早吃完就离开好了。

  佳宜低着头将剩下的几个切片草莓吞下肚，跟着日林回家。

  日林有感而发地说「这里已经变成恋爱胜地了」

  她回「这附近就只有这间大卖场，难道要去家乐福?」

  他不否认。

有了

  「最近不是看希特勒日记就是看大屠杀什么的，打算改变专业当歷史老师了？」

  佳宜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一头栽进书里刻画的背景故事中。

  「真不理我？」

  日林将她手中厚厚的一本书抢走，随手翻阅了一下，「它有我吸引人吗？」

  女人忍不住想要抱怨，「给予我一点私人的空间！」

  「你已经花了整天的时间在这个男人身上了，就不能关心一下身边的人？」日林佯装可怜的表情让她心软了，只是看得正精彩，一时之间无法停止下来。

  佳宜面露无可奈何的模样，他不甚满意。

  「敢情我们的王医师是在吃一个作古已久之人的醋罈子？」

  日林幼稚的説「不行吗？」

  女人逗弄着自己的男人，「突然发现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呢！」

  「你如果多关心我一些，我会更开心。」

  佳宜在书中安插了一纸漂亮的书签作为记号，闔上书本并深情款款地看着心爱的人，「满意了？」

  「还可以！」他回。

  女人主动拉近和男友的距离，给予对方一枚浅浅的吻，半是撒娇「我以为你忙着缮打论文，没抓准时间是我的问题。」

  「嗯…」

  「晚上我会好好补偿你！」

  「嗯…」

  虽说日林没再多説什么，脸色却好上许多。

  他想到一个新问题，「你的大姨妈是不是没来？」

  「它常常迟到早退！」

  女人的不经意，基于职业病，他还是决定要提醒对方，「身体有没有什么异状，像是体温上升之类的？」

  「没特别感觉!」

  「要不要验一下?」

  佳宜很想打掉日林脸上的幸灾乐祸，却又怕被言中，心脏漏掉一拍似，「乌鸦嘴!」

  身为一个医生，他觉得应该给点有用又中肯的建议，像是「孩子是愈早生的好，不管是哪方面来看都是绝好的。」

  在这方面最不满意的永远是女人，「生孩子辛苦的都是女人，你呢?」

  「我能为你做的事可多着，只要有机会表现的话…」

  「光说不练!」

  日林笑了笑，「饭后顺道散步去药局买几支不同品牌的验孕棒来试试」

  「才不要!」想都别想。

宝宝该找谁生

  本来以为同自己的双亲谈到先有后婚的事会很困难，钱爸和钱妈却老神在在，淡淡说了句「早该结了!」

  钱妈还补了句「一定要拖到有了才要结，你也真是!」

  佳宜觉得理亏，「我哪有!」，是啊!哪有像他们说得那样。

  「双喜临门是好事啊!什么时候办理宴客?」钱爸关心道。

  她摇摇头，说「没有耶!我不想!」

  钱妈瞇起眼睛，逼问「是姓王的不要吗?」

  「不!是我!」佳宜说。

  钱爸不认同的摇着头，嘴上说「你自己生的牛牌气，怪谁?」

  钱妈不开心了，「别扯我!是你自己的精子不良，怪我囉?」

  并不想爸妈吵架，「我觉得登记很好!」

  双亲互视一眼，异口同声说「不好!」

  换佳宜老大不开心的说「是我结又不是你们」

  钱妈提醒自己的女儿，「没有婚礼人家会怎么说你，也许看轻你，你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吗?」

  「别人是别人，不关我事」

  钱爸附和着「你就不想别人怎么想爸妈吗?」

  「反正你们也没什么朋友…」

  「我们只是希望你不会感到委屈…」

  「我觉得不会!」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再说」

  钱爸不捨得说「搞得像迎娶小三入门似」

  佳宜乐的，「那也不错!正是炙手可热。」

  钱妈用眼神示意钱爸当说客，钱爸只好硬着头皮，「想娶我女儿哪有那么容易」

  他的宝贝女儿指指自己的肚皮说「大的很快!」

  钱爸一阵头皮发麻，不好意思的看着钱妈，示意换她出马。

  「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佳宜啃着水果盘，含糊不清说着「我不想自己养」

  「生是女人的事，男人多半帮不上忙。」

  这点倒是，佳宜不反对。

  她妈想了下，「什么时候那姓王的要来提亲?」

要生了！

  日子一天天过，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佳宜觉得身子骨没什么不好，只是低下头不好穿鞋，最后一个月还是天天压力袜上身。

  每天脱下袜子才是一场苦难，让她直呼「王日林，快出来帮忙!」

  王日林也从善如流的帮老婆脱下压力袜并说「以后我接你上下班吧!」

  她只说「上班很近!」

  「路上人车争道，车水马龙，小心为上。」

  佳宜知道，日林上班的方向与自己相反，不想他多麻烦，「学校到医院也才五分鐘，大不了叫救护车，虽然我比较希望能破水后自己到医院。」

  其实，没生过孩子的她也不知道破水是什么感觉。

  她低下头，摸着肚子，对宝宝喊话「等妈妈放假的时候再出来好吗?」

  「住医院附近就是比较方便也相对安心一些。」

  日林点点头。

  在某个週五的夜里，佳宜一阵尿意上身，岂知打开厕所门后，黄色的液体便缓缓而下，顺着大腿到小腿至地上，没有很多，也够一惊。

  她大喊「王日林…」

  王日林以为有什么状况发生，立刻衝进门来。

  佳宜看着一滩水指着问「这算破水了吗?」

  她的男人点点头。

  「我能不能洗个澡再去医院?」好像破水没有很多?

  「有阵痛感吗?」他问。

  女人摇摇头。

  「还有点时间，你洗吧!」

  呼嚕将自己洗净，佳宜觉得轻松一点，起码有洗澡晚上比较好睡觉。

  像她这种人就是一天不洗头就会睡不着觉。

  走往医院的路上，佳宜庆幸地说「还好路很近!」

  日林陪着她，「我觉得老婆你天生神力!」

  「我有点怕!」

  连打针都会痛的佳宜很难想像自己要面临生產的过程，虽然早就决定要早早打无痛分娩，但还是很害怕。

  曾经习惯过经痛的人很难类比生產的那种痛，因为未知永远是最可怕。

  日林抓着她的手，「我会陪着你!」

  看着自己男人提着一袋女性用品，佳宜笑了下，安心了许多。

  熟料，正常作息惯了的日林一躺上床就睡死了，而自己还不知道现在开了几指，手上打着点滴，睡意一阵阵侵犯着她的意志。

  凌晨，护理师来说「都开了!可以生了!」

孩子

  「麻醉的效果在你身上展现的十分完美，而且生產亦十分顺利。」医生在產后对佳宜说得眉飞色舞。

  「我就说你天生神力吧!」日林从旁加油添醋。

  佳宜只觉得不是当事人都说得很好听，现在她只觉得身体一阵虚弱。

  她苍白着脸对医生客气笑着，一夜没有睡好只觉得累死了。

  「那你好好休息!」，接生的医生识趣的离开。

  佳宜没好气的说「是谁在我生產的时候呼呼大睡，叫不醒。」

  日林不好意思的笑，被抓了包也不能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说「宝宝好可爱!」

  「嗯…」

  佳宜看着刚刚被护理师推来的宝宝，一脸香甜的睡态，时间在孩子身上如同静止般。

  她叹口气说「这孩子到底像谁?」

  日林猜想，应该都有像到吧!

  佳宜觉得孩子刚出生一脸皱巴巴，像个小老头似，很难和可爱扯上边。

  「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等五官长开了就不一样了。」

  佳宜「嗯!」了声算是回答。

  「你辛苦了!住院这三天好好休息，待出院了就去月子中心继续休养生息。」

  这三天里，佳宜学习着怎么当个妈妈，看着护理师播放着如何帮婴儿洗澡的影片，她看得十分专心、鉅细靡遗，生怕错过什么。

  「别担心!我也会在!」，日林觉得自己也能分担一些育儿工作。

  佳宜悬着的一颗心也就稍稍放下了些。

  转移阵地到月子中心，时间也才过了几天佳宜就觉得自己很受不了，感觉像是在坐牢似，跟日林说「想回家休息，感觉也比较轻松。」

  日林知道佳宜有认床习惯，喜欢在自己熟悉的领地生活，也就应了她。

  双方父母知情后纷纷进贡了不少补品，希望能帮佳宜温补一下身子，可是她觉得自己煮很麻烦，所以日林只好捲起袖子三不五时的帮她煲鸡汤喝，有时弄些麻油麵线来吃。

  佳宜不喜大鱼大肉，日林费心为她准备不少食物，她只觉得「只要正常吃、正常休息，对身体就是很大帮助。」

  日林觉得这种想法很科学，没有反对。

  仔细想想，坐月子真的是台湾特有文化，台湾的女性同胞的确很幸福。

  一个月后，孩子的脸蛋养圆了，身体又大了不少，看起来好看多了。

  佳宜看着床上的孩子，像个天使，待她这个妈妈极好，不怎么哭闹。

  好像只有饿会哭，拉屎拉尿不舒服才会叫，其馀时间总是闭着眼睡觉。

  二个月后，孩子清醒的时间渐长，有时睁着圆眼看着她，不知道想什么。

  孩子开始对她的声音有反应，有时「嗯嗯啊啊」的像在同她对话，佳宜开始觉得新的生命很有趣。

  孩子由他俩带着，跟两人极为亲近。

回馈

  佳宜诞下女宝后，取名沁轩。

  要说沁轩好带是好带，佳宜发现小孩接受她给的任何流质食品，却不喜欢太多颗粒口感，以致于半岁还在一天一果汁阶段。

  孩子正常发展，而且爱笑。

  自己一个无意的嘴角扯动，孩子突然发出呵呵笑声，眼睛更瞇成了弯月型，佳宜惊喜地告诉日林「孩子是不是以为我在对她笑呢?」

  「你再试试!」

  佳宜又扯动了下嘴角，露出洁白牙齿，孩子又是一阵银铃般笑语。

  她发现，这样子互动就逐以软化心中的一隅，真是神奇!

  沁轩站都站不稳，扶着墙面，步步走向妈妈怀里，佳宜惊喜的看着，心中都是感动。

  日林抱着佳宜，幸福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育儿最大的努力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回馈，共同的感动。

  沁轩仰起头看着爸妈，笑得很甜。

  他们的生活不知不觉绕着孩子转动，却不以为苦，又或者苦中作乐着。

旧照片

  「我以前同我女儿一样可爱!」日林臭屁说着。

  佳宜觉得他无非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要拿鸡腿比xx」

  「我觉得我们以后要注意一下说话和行为，不然沁轩学了就不好了。」

  她没有出声反对。

  那日，佳宜牵着沁轩的小手走在日林老家的旧公寓阶梯上，一个陌生的大妈迎面而来，看了看沁轩，说「以前日林也是这个模样!」

  佳宜客套的笑了下，没说什么，倒是心底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定是最可爱的，而且日林是男的，拿来跟女儿比怕沁轩会伤心。

  走回屋内，直接便与日林对眼到，佳宜不满的说了那位大妈说的话，日林露出一整排牙齿笑答「我就说嘛!」，一副没有骗人的样子。

  佳宜才懒得在此事上争斗。

  沁轩对着屋内玻璃柜突然开口「照片!!」

  佳宜顺着女儿的小胖手看，她食指比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严然就是沁轩。

  可是，那孩子身上穿的不是佳宜买的衣服，定眼看，照片有些泛黄老旧，她怀疑的看了日林一眼，日林笑嘻嘻迎视。

  「这…是你小时候?」

  日林用力点头。

  沁轩吵着要拿出自己的照片。

  佳宜忍不住哀叫「不会吧!」，原来老公的基因这么强大，原来…孩子根本就像他一个人而已。

  日林安慰佳宜说「孩子的气质像你，侧脸也像你。」

  老大不开心的佳宜反说「怎么不说她背影像我?」

  「也有像!」

  这么辛苦生的孩子竟然全身上下都像另一伴的小时候，不知是幸还不幸，有点担心长大后会不会有不良影响。

  「万一哪天我女儿长大后说不要同爸爸一样，那可怎办?」

  「像我很好!眼是眼，鼻是鼻，该有都有。」

  佳宜无言了…

  一旁沁轩抓着爸爸的旧照，笑看那个跟自己像同个模子刻印出来的孩子，小嘴吱吱唔唔着。

习惯

  直到那天洗衣服才发现宝宝的每个枕头都破了洞，特别是荷叶边，看着掛好的衣服，佳宜无言了。

  仔细观察，原来沁轩睡觉时喜欢用姆指与食指来回搓揉枕头边，舒服的瞇瞇眼，一股安心。

  「我要买多少枕头才够她这样子用?」无言的妈妈说。

  日林觉得无所谓，「反正我赚得够她花用!」

  「那孩子会不会长大后也这样?」

  他想不透，「有什么不好?」

  「希望她没有什么奇怪的习惯…」

  日林想了下，说「我有同事直到现在都一直拿着小时候的被子抱着睡觉。」

  佳宜觉得不可思议说「被子没烂掉?」，她想说的是被子材质这么坚固。

  而日林却说「被子听说还不能洗!」

  一想到细菌，佳宜就吃不消，整个头皮发麻。

  「说是洗了就没有熟悉的味道。」

  佳宜好奇问「你同事有另一伴吗?」

  日林想了下，「是院内的同事，你还参加过对方婚礼。」

  佳宜哪里想得到是谁，她只想说「另一伴可以忍受这种事?」

  想到就先笑出声的日林说「听说一人一条抱着睡。」

  光想就有点恐怖，「那以后生了孩子也不洗吗?」

  「谁知道!」，日林是真的不知道以后的事。

  「这么说来，沁轩还愿意让我帮她洗枕头算是万幸了。」

  佳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高兴?

生活

  生命自从有了小孩便不再是两人世界，佳宜才发现原来婚姻最大的不同应该是有了孩子之后。

  没有小孩时，即使结了婚，他们仍像一对热恋的情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孩子落地后，生活都将为之变色。

  日林最近更是抱怨自己性生活不美满，而佳宜只能无力的说累。

  她和日林两人轮流带小沁轩上幼儿园，看谁晚上班就送上学，早下班就接小孩，佳宜忙得团团转，又是工作又是小孩。

  日林心疼道「如果忙不过来不如在家带小孩好了」

  习惯工作佔据生活的佳宜一时间犹豫了，一边是孩子正是可爱的时期，一边是长年累积的工作薪水，她只能说「我还行!」

  直到沁轩准备上小学，日林提醒她「以后小轩轩上了小一，可能中午就会下课回家囉。」

  佳宜才惊觉孩子已经长大，自己原来熬了那么久。

  很快地，另一个困扰出现了，佳宜问日林「这个空缺怎么办?」

  「学校旁边不是有补习班，或者送才艺班，找个有专车接送的怎样?」

  佳宜摇摇头，「万一孩子被拐走怎办?」

  「太阳底下什么事都会发生，除非你自己盯着。」

  这一刻，她有点动摇了，却又做不了决定。

  日林放话「无论你有什么决定，我都会全力支持。」

  在那之后，佳宜有了新的烦恼。

  随着沁轩大班下学期快结束，佳宜终于有了决定。

  如果说自己的努力是为了什么?她说，辛苦的价值就是看着宝贝平安长大，就是看着全家健康，只是这么浅白的道理她却花了好久时间才能放下长期的坚持。

  女人不论何时都应该要工作，如果能不光靠男人养活时。如今孩子打破了佳宜的信念。

  以后，日日牵着沁轩的手，聊着天往返学校的路上，佳宜才明白自己早该如此了。

  日林担心不再工作的佳宜会不会感到无聊?

  而佳宜却说，原来家管也不好当!

  每天洗衣、煮饭、拖地、扫地，维持家务洁净整齐，最重要的是，沁轩开始有了想法，有了学习，所以更要花上大把时间和她对话，教导她一切的规矩和道理。

  玩乐中、生活中潜移墨化想告诉孩子的事，在这之中，佳宜自己也受到了很多的感悟和体会。其实，成长的不是只有小孩，还包括自己。

  看着下诊颇累的日林，佳宜在沁轩入睡后，帮他按摩肩膀。

  日林摸着她的手，「别忙了!你也会累。」

  佳宜觉得对他抱歉，把赚钱的活全都丢给他一人面对。

  「我爱钱!更爱赚钱!」

  她笑了，觉得好笑。

  她想，她的男人很体贴。

命

「我们会不会为了孩子磨掉了生活?」

  日林只说了句「值得!」

  其实现在不生孩子的人多着，不会有人怪他们。

  有些人为了怕因为孩子的教养而有了分歧，导致影响感情，选择不生小孩，如今似乎多少能体会箇中滋味，特别是经歷过后。

  日林搂着老婆说「我对你的爱只有愈来愈深!」

  「我知道!」

  她仰着头看老公，心中產生一丝感动时，一个稚嫩的声音说「厚…谈恋爱!」

  他俩不动声色的分开，日林低声说了句「死小孩!」

  沁轩看情形不佳，一股烟溜走，让佳宜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俩互视了眼，叹口气，心底想着，这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