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腔悲悯(三)
第69章 一腔悲悯(三)
也许是欲|望,肉|体|的欲|望。毕竟此前他只有崔敏一个女|人,是来到了城内,接触到了这样的工作才认识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与崔敏全然不同的女人。
而他那时才只有23岁,正是意气风发、身强力壮的年纪,尤其是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他内心会发生改变也是正常。但幸运的是,他可能天生就是做这行的,短暂的郁郁寡欢过后,在新客户这里又获得了喜悦与快乐。
是个和他同龄的女人。不,准确来说,是个女孩,大学刚刚毕业,23岁,满眼都是青春懵懂,她为找工作发愁,林山就用熟练的剧本骗她该如何就业,又说自己可以为她介绍合适的工作,并把她带进了全是自己人的杀猪群里。
一群狼,虎视眈眈地围绕着一只小白兔。女孩很快就转给林山3万,是林山用花言巧语骗来的“入职培训费”。
紧接着,为了避免被她怀疑,他会像之前那样与她进行线下见面,还是老一套,约会,谈心,水到渠成后,去旅|馆。
他们的关系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林山还同时掌握着4个客户的动向,他必须建立好完整的档案夹,并充分规划好时间。
直到东窗事发——在他已经觉得小白兔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并冷静地抽身出骗局的时候,小白兔竟然找到了他工作的厂房。
林山当时极度震惊、恐惧,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找来的,而且还满脸期待,她真的把他当作是男朋友了,甚至梨花带雨地和他哭诉着许久未见的想念之情。
周围经过的同事谁也没靠前,他们都知道工作的规矩,其中之一,就是不能被客户找到老巢。
林山慌了阵脚,抬头看向依靠在铁门旁的刘丰,对方朝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暗示他必须快点把那女人给赶出去。
林山只能扯着她往外走,他也怕崔敏会看见这些,他不能失去自己的家庭,可女孩一边推搡一边哭诉着:“我怀孕了。”
没有人会让客户怀孕的。
虽然,这是他接触时间最长的一个客户。
林山不知所措,他沉默了很久,艰难地试图消化这件事。可周遭过往的同事令他越发心虚,而好不容易把那女孩哄走之后,他只能去找陆雁说了实情。
听完了他叙述的这些,陆雁露出非常头疼的表情,看着他垂头丧气地坐在自己面前,陆雁说了句:“林山,你还真是不知道水深水浅啊。”
就在那一刻,林山恍然间醒悟般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必须要牢牢地、紧紧地跟随着陆雁的指令,只有她能保护自己,也只有她才能指引他正确的方向,哪怕是他不小心迷失了,她也还会为他纠正错误。
他感激她,也尊敬她,更佩服她。
可当她的那只手不老实地伸进他衣服里的时候,那些曾被他建立起的信赖全部都瓦解掉了,他恍惚间回想起了崔敏曾经质问他的那句——“她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又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可能不懂?”
现在,他懂了。
但已经太晚了。
7.
陆雁最后是怎样处理好那件事的,林山并不知道。他也不敢去问,不如说,他更害怕知道实情。
但那个女孩的确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仅仅过去了半个月,林山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加上同事们没人会关注这种小事,他甚至都不再记得那个女孩的脸。
唯一令他明确的,是陆雁对他的意图。
他虽然抵触这件事,可又不敢得罪陆雁。但陆雁也不喜欢强扭的瓜,她要的是他的自愿。
于是,两个人维持着这种极度暧昧的关系,一次又一次地继续行骗——自那次事件后,他的客户都由陆雁亲自挑选了,几乎都是有钱、家境优渥但却年纪较大的单身女性。
因为陆雁说过:“只有这种女人的钱,是最好骗的。她们的生活简单,两点一线,身家背景也清白,没什么复杂的社会阅历,不过是因为年纪大了,担心自己会遇不见爱情所以不愿意妥协,而漂亮男人就应该行善积德,为这样的女人造梦。”她捏着林山的脸,是用非常纵容的语气说的:“你就应该为她们做这些善事。”
既然是善事,也就不必愧疚。林山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不同的聊天对话框、手机短信、视频软件以及线下旅馆……确立关系、见家长、订婚,再找一些合适的借口先不领证,总是一骗一个准儿,骗完这个再骗下一个,得到的钱三七开,林山拿三,陆雁拿七。到了特殊的日子,陆雁也会多给林山分红,再画出更大的饼,让他更有动力为她卖命。
可时间越久,林山就离正常人的生活越远,自打他23岁加入陆雁的团伙,一晃已经过去了整整4个年头,虽然,这种无尽的痛苦没有将他逼到绝境,却要把崔敏给逼疯了。
就算林山和其他人再如何隐瞒她,可4年了,她怎么可能会不清楚林山都在做些什么?更何况,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恳求林山结束这种生活了。
她再也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总是去对别的女人献媚,甚至是,数不清的女人。在林山28岁,而她27岁生日的那天,她跪下来痛哭着,求林山带着钱和她一起离开这里,就哪怕陆雁不准他把钱带走,崔敏也认了,这么多年分文不挣都好过继续被陆雁折磨。
“阳阳已经4周岁了,自从之前把他送回老家都已经过去了3年,这期间我们两个谁也没回去家里看过一眼,要不是每周我都会打电话,他一定早就把我忘记了!”崔敏恸哭不已,她试图唤醒林山仅存的对孩子的父爱,“你这么拼命地赚钱不就是为了儿子和家人吗?但现在你儿子都快要不认识你了,赚再多的钱还有什么意义?要是他长大了,知道你是这样赚来的钱,他会高兴吗?”
林山是动摇了的,他也知道这样的生活不能一直下去,可……他有什么资本来做主离开这里呢?陆雁……她可能同意吗?
崔敏看出林山的顾虑,她必须要抓住林山的心思,于是提议道:“我们偷偷跑走,她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了,我们也已经跑远,来不及了。”
林山踌躇地看向崔敏,叹息道:“她对我们不错。”
崔敏一怔,立刻道:“你该不会是舍不得这种生活吧?”
林山皱起眉,“不是。”
“那不然呢?你对那些女人产生感情了吗?你可别忘了,你是有老婆孩子的,再怎么乱老也不能把你自己的家庭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