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康泰的期待当然是落空了, 他扒拉着土坑,将本来被掩埋的地方重新扒开,里面自然是空无一物, 一旁的谢奕潇害怕他伤到手,便蹲下身把弟弟的手拽开。
司徒星玄也蹲了下来。
“别挖了,看来是被人偷了, 不过现在我们也不缺这些钱,以后……大概也不会回来了吧。”
孤儿院并不是一个让人心情愉悦的地方, 司徒星玄声音怅然, 却并不是因为金子的丢失,而是看到几个月不见就已经恍若隔世的地方,有一种怪异的梦幻感。
曾经他们以为自己永远无法离开这个孤儿院,可现在,这里甚至已经荒草丛生, 没有了人的味道。
“哼!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偷了我的钱,我一定会杀了他的!!!”仇康泰还是生气的哼哼,手指头指甲缝里都是泥土, 谢奕潇拍拍他的手,用口型道。
‘再回去看看。’
说不定能够找到那个人的线索,谢奕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他无法说出自己的不安,只是拽着仇康泰起身, 一旁的司徒星玄也跟着起来。
三人从孤儿院后面的大树那里走出来, 重新回到了孤儿院内,分开搜寻那小偷可能存在的痕迹,谢奕潇来到了曾经经常使用过的厨房,结果发现这里竟然被好好打理过。
整个孤儿院客厅还带着尘土, 二楼只有干爹的房间有居住的痕迹,而这个厨房……
那个人还在这里做饭?
谢奕潇心中又是怪异无比,来到了桌子前,手指抚摸上那曾经熟悉的桌面,发现上面没有灰尘,看来那人这两天还在厨房做过饭,再看一眼 他放置调料的地方,随后一愣。
曾经他使用的调料台重新被放好了新的调料,可是最让谢奕潇意外的,是这些调料摆放的位置,跟他的习惯一模一样。
就在谢奕潇盯着这些调料的时候,身后仇康泰已经喊道。
“大哥!没人,其他房间都找了,那人没去过。”
他们当时离开了孤儿院,几乎是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也都卖给阿忠带来的马仔了,这会儿仇康泰看到被人使用过的厨房也有些意外。
“这小偷真嚣张,真以为这是他的地盘了?还在这里做菜?”
仇康泰气得不行,上来就想要把桌上的一个小锅丢掉,但是被谢奕潇拦住。
他摇摇头。
‘走吧。’
他们注定不会再回来了,孤儿院里的这些东西再探究也无用,仇康泰也听话,好心放过了那个小锅。
两人离开了厨房出来,司徒星玄也看了其他房间。
“这个小偷应该是一个人潜逃到这边,大哥,反正我们以后跟着干爹在香江,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他也是没有计较金子的事情,三人离开了孤儿院的房间,站在外面再次回头去看这个让他们生长十几年的地方,却没有任何的怀念。
这边三人准备回干爹那边,而谢明晏呢?
他在房间里写了一些记忆中的曲子,写完之后,才来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之后,侧身站在窗户边,那种如影随形被注视的感觉犹如被蛇缠绕,谢明晏眉头紧皱,只觉得这样的窥探似乎有些熟悉。
难道司徒金莲真的打算替潘长勇报仇?一直盯着他?
他重新拉上了窗帘,将那怪异的窥视隔离在外,不过没多久,本来出去去孤儿院的三个小崽子竟然回来了。
“这么快回来了?”
谢明晏看三人似乎来去匆匆,有些意外。
“孤儿院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就是回去看看,那边现在都荒废了,我们走了之后现在估计老鼠都不去那边了。”
仇康泰抱怨着,他直接走了过来,少有的粘人,整个人靠在了坐在沙发上的谢明晏肩膀上。
“有干爹在的地方才是我们在意的地方。”
他脑海中想起孤儿院的荒凉,如果没有跟干爹走的话,他们也会如同那荒凉的孤儿院一样腐败吧?
谢明晏有些意外,微微低头去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康泰,这孩子自打之前受了教训之后,倒是也挺乖巧的,今天回孤儿院怕是触景生情,才这么粘人。
“那就不再回去了,以后我去哪里都带着你们。”
他终究是心软,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也习惯了身边这几个小崽子的吵闹,倒是也开始学着像是一个正经的爸爸了。
“嘿嘿!我就知道干爹你对我们最好了!”仇康泰这下更高兴了,使劲儿用脑袋蹭谢明晏的肩膀,跟小猫猫蹭人一样,让一旁的谢奕潇也是没忍住笑起来。
司徒星玄眼里也是笑,孤儿院里发生的一切不用跟干爹说,反正他们再也不会回去了。
干爹也愿意把他们带在身边了。
之后的几天,虽说谢明晏依旧能够感觉到暗中有人对他的窥探,可他并没有离开半岛赌场范围内,相信司徒金莲也没有办法动手,一切似乎都变得安全起来。
正常拍摄时间六天完成,谢明晏就可以带着剧组重新回到香江,只是这次《赌神》的剧组有摩顶平全程盯着,加上在半岛赌场里,没有人敢闹事情,可是意外还是来了。
砰砰砰砰!
一阵激烈紧凑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这几天司徒星玄和仇康泰都很乖,配合赌场那边解决了那笔不义之财之后,就一直跟干爹一起蹲在酒店里看各种电视节目。
毕竟他们是开娱乐公司的,对于娱乐圈一定是要多了解的。
听到门口动静的时候,谢明晏正在写一个新的剧本,谢奕潇在一旁帮干爹整理资料,司徒星玄被仇康泰撞一下,便起身去开门。
只是大门打开那一秒,外面的叶坤已经是浑身是伤的扑了进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让司徒星玄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倒下的人,将人带到了房间里。
仇康泰也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起身,认出了是叶坤,马上对着书房那边喊道。
“干爹干爹!叶叔叔来了!!!”
谢明晏听到叫声,也意外叶坤过来,却已经闻到了血液的味道,急忙起身到了外面,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叶坤。
只见前几日见过的叶坤此时脸上已经满是伤痕,青青紫紫红红肿肿,脖子上有被人掐过的痕迹,最可恨的,是谢明晏的目光聚焦到了那浓重血液散发的地方。
叶坤的右手甚至没有被包扎,小拇指被人硬生生砍掉了一根,上面被撒了不知道什么药,却看着依旧猩红可怕。
“白老弟……”叶坤终于红了眼睛,这会儿狼狈无比,却是直接挣扎开司徒星玄的搀扶,接着双膝跪在了地上,噗通一声极响。
他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朝着白无常就磕了一个头,谢明晏快速走过去,把人拽了起来,已经是带着几分怒意。
“谁伤了你?”
叶坤算的上是谢明晏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正经接触过的‘同事’,虽然关系算不上最好,可叶坤却确实帮他良多,如今竟然是如此狼狈的模样,一瞬间谢明晏就猜测是不是司徒金莲动手了?
“……是司徒金莲的人,不过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叶坤红着眼睛哽咽着,咬牙切齿,恨声道。
“我竟然是不知道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阿浩竟然被人勾着去赌博,就在司徒金莲的钻石厅里,他偷偷偷了我妻子店铺的房产证抵押了贷款,现在直接在赌场欠了一千多万,司徒金莲的人把我老婆和女儿都抓了……”
一想到那个为了赌博把一切都卖掉的儿子,叶坤恨不得直接杀了对方,他单枪匹马去救妻子和女儿,企图跟司徒金莲谈判,可是最终却被威胁,只能来这里找谢明晏。
他另外一只完好的手狠狠的捏着谢明晏的手腕,此时声音已经哽咽。
“白老弟,只当我今日厚着脸皮求你,我那个狼心狗肺的儿子该死,可是我老婆和女儿都是无辜的啊,司徒金莲威胁我说必须让我带你去见她,如果我不带你去见她,就要让我的老婆跟女儿去卖身还债……我……我……”
他一个大男人,作为荷官被砍掉了一根小拇指没有哭,知道儿子欠债的时候没有哭,可此时却是提到妻女,提到让谢明晏救人,终究是崩溃的两行清泪从眼眶里落下。
谢明晏一瞬间就明白了叶坤身上发生了什么,叶坤的儿子叶浩怕是被人做局欠下赌债,是司徒金莲那边的人安排的,他抵押房产赌博,之后在他来到奥港这几天暴雷。
叶坤的手怕是为了救老婆才去见了司徒金莲的人,之后被砍了一只小拇指。
“这根手指,是因为我?”
谢明晏问,却已经确定,拽住叶坤的右手,这只手是摇骰子的手,如今少了一根小拇指,以后怕是没有办法再继续当荷官了。
赌场上有规矩,还不起债务的人就会被砍一个小拇指警告,出老千的也是一样,一个荷官有了残缺,这辈子算是没可能回赌场了。
“……不是。”叶坤含泪苦笑,不愿意把这些事情都放在别人身上,可是谢明晏却明白。
自己跟叶坤关系好,如今又在摩顶平的的保护范围内,半岛赌场的地盘上,司徒金莲也不敢随便闹事情,那么她必然是要将他引出安全区。
叶坤就成了这个靶子,他之前来接他下船,怕是早就被司徒金莲的人盯上了,这才被警告式的砍了一根小拇指。
“司徒金莲在哪里?”
谢明晏不去纠结这个事情谁才是那个源头,叶坤的妻子和女儿他是一定要救的,况且今天有叶坤,明天会有别人,谢明晏这一次不想如此被动。
“她让我通知你,让我今晚带你去奥港的一个旧厂房里。”叶坤说着,已经是恨的青筋暴起,“白老弟,我、我……”
叶坤想说对不起谢明晏,想说你不去也可以,但是一想到老婆和女儿,苦水只能够往肚子里咽下去,儿子犯下的错误,凭什么让老婆跟女儿买单?
“好了,你带我过去。”
谢明晏并不害怕司徒金莲,一旁的司徒星玄和仇康泰马上凑了上去。
“干爹!”
“干爹我也去!”
那司徒金莲跟干爹有仇,若是为潘长勇的死复仇的话,岂不是请君入瓮?
“我们一起去,星玄,现在先给叶坤上药。”
谢明晏不放心这几个小崽子独自在酒店,他如果离开到危险的地方,倒是不如带在眼皮子底下更加安全一些,留在酒店里万一再被人算计,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司徒星玄赶紧拿了药开始给叶坤处理伤口,谢奕潇已经是跟着干爹返回了房间里,取出了行李箱里的防弹衣递给干爹。
今天晚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防弹衣是必须要穿的。
仇康泰已经跟了进来,压低声音。
“干爹,我们要不要问摩大佬要一些人?”
就他们几个去的话,被人暗算了怎么办?
“不用。”谢明晏拒绝,知道摩顶平如果知晓此事,一定不会同意给人,也不会愿意为了他得罪司徒金莲,那么被放弃的只有叶坤一家子。
“穿上防弹衣,带上枪,之前教你的那些,今晚自己注意。”
谢明晏不想闹事的,可是叶坤作为他的朋友都落得这般下场,他如果再不动手,那司徒金莲就会更加张狂。
仇康泰也只能听干爹的话,赶紧去准备。
与此同时,酒店里刚刚送了叶坤到顶层,眼睁睁看着叶坤进入了白无常房间里之后,便摇晃着身体打算进电梯汇报情况,结果被人直接从后面捂住嘴勒住脖子,一把拽到了卫生间里。
他整个人完全无法反抗,被勒住最脆弱的脖颈,此时呜呜呜的想发出声音,结果下一秒那人忽然松手,马仔顿时发出疯狂的咳嗽声,接着被人一把按在墙上,一只强劲有力的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马仔对上了眼前人的脸,对方戴着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只能够露出一双漆黑的冰冷眼神。
“你把叶坤送到白无常那里干嘛?”
这陌生男人开口,听着应该是二十多岁,马仔被掐的快快喘不上气了,张开嘴‘啊啊’两声,使劲儿调动全身的力气用手指一指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说不了话。
男人这才慢慢的松开了少许力道,马仔顿时感觉到活着的空气快速侵入口腔,让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下一秒毫不迟疑的开口。
“叶坤的儿子赌博欠了我们莲姐一千多万,刚好叶坤认识白无常,莲姐也想跟白无常见面,才让我们把叶坤送来的。”
他急急忙忙的说着,生怕自己说慢了一秒就被人掐死。
他就是一个普通马仔啊,有什么事情兄弟直接问不行么?非要这样?
“见面?”男人继续问,手里力道再次增加,吓得马仔赶忙道。
“大哥别掐!大哥别掐!我又不是不说啊!就是让叶坤跟白无常说,莲姐要约她在奥港一号旧厂房见面,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是下一秒,脖子上的力道再次增加,一瞬间的窒息让这个马仔瞬间昏迷,那只掐着他的手松开,他的身体这才软软的跌倒在了卫生间里。
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压一下帽檐,接着转身离开了卫生间,很快就消失不见。
叶坤在司徒星玄的帮助下包扎了伤口,时至今日,他也知道自己是受了无妄之灾,莲姐想要对白无常动手,可白无常和他的崽子还有剧组都在半岛赌场,没人敢在赌场闹事情。
偏偏他那个蠢儿子早就被算计着赌博……
他怨不了白无常,只能恨自己为何深陷赌场漩涡,此时再看看已经断掉一根小拇指的右手,只觉得这就是天意的惩罚。
他们这些做荷官的,虽说不至于出老千,可如果真的遇到赌场想算计的大老板,那也是要出手的,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走吧。”
谢明晏修整好,便出来要带着叶坤去找妻子和女儿,叶坤红着眼睛点头,已经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五个人一同离开了房间,从酒店里出去,便看到了外面早就等候在下面的面包车,看来对方确实是有意算计。
面包车门打开,几个人都坐了进去,那改造过的面包车马上启动了起来。
而车子后面,一辆的士马上启动,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