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没法解释,也没人救他。他只?能低着头,盯着被告席冰冷的木纹,一言不发。
像是早就?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他始终面无?表情,甚至有些解脱。他的身心都太苦太累了,活到二十四岁,他几乎没有开心过一天。检察官说他依法要被监禁十五年的时候,他还有些遗憾,死亡对他来说,其实更?好一些。
傍晚的法庭光线晦暗。
证据确凿,被告人无?异议,就?在法官落下法槌之前?,有人咣的一声推开大门。
走廊明亮的光线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明堂堂地照亮了整个法庭。
虞映寒转头望过去?,逆光中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有一张稚气未脱却?难掩英俊的脸,还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眸。他重重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在人群中急切地找寻什么,直到目光和虞映寒四目相对。
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法警手握警棍冲了上去?,将他制服,他挣扎着举起手,对法官说:“我?是闻祁,我?是闻振岳的儿子闻祁!我?为他作证,晶矿石盗窃案发生的时候,他和我?在一起。”
财政部长儿子的名?号太响亮了,庭审被迫中止。
之后,因为闻祁的突然介入,深海间谍组织开始重视虞映寒的存在。意识到可以让虞映寒通过闻祁进入权力高层之后,组织立即运作,把真正盗窃晶矿石的人暴露了出来。
虞映寒脱了罪,重获自由。
走出羁押室的那天,阳光前?所未有的明媚,明媚到有些刺眼,他抬起手,遮在额头上。就?在这时候,一个人飞奔着闯入他的视野。
闻祁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带着一条宝蓝色的发带,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他弯着腰喘了两口,然后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澄净又明亮,透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虞映寒想?,这人真奇怪,我?有什么好看的呢?
可闻祁直勾勾盯着他,突然冒出一句:“你真好看。”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闻祁又咧嘴一笑,挠挠头说:“你还记得我?吗?我?叫闻祁。”
虞映寒怎么会不记得?这个名?字救了他的命。
但他出于戒备,没有回答。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可闻祁丝毫不恼,微微弯腰,凑到他面前?,“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闻祁,你可以记住我?的名?字吗?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虞映寒想?,那时候他就?应该回答:不可以。
不想?记住你的名?字,不想?和你做朋友,更?不想?做你的妻子。你真的很讨厌。
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闻祁没有回家,没有任何消息。
虞映寒把手机扣在床边,仰面躺了下去?。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灰白。
他闭上眼睛。
忽然间,电话响了。他甚至来不及看屏幕上显示着什么名?字,立即起身接通。听筒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女声,仓皇中透着无?助,声音微微发颤:
“是虞副帅吗?我?是林素,闻祁的妈妈。”
虞映寒愣了一瞬,“阿姨,是我?。”
“你快来救救闻祁吧!”林素急切得几乎语无?伦次,“闻振岳不知发什么疯,非要把闻祁送到赤土联盟去?,我?没能拦得住,现在人已经快到封锁线了。闻祁昏迷了,压根没有反抗的能力,求求你,他一直在念你的名?字……”
虞映寒攥着手机,浑身发抖。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失控。
他来不及思考任何事,他只?知道闻祁要被送走了,送到赤土联盟,送到他够不着的地方,他们要再次分离!
他冲了出去?。
海边别墅的走廊很长,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警卫员在身后追着喊“副帅”,他没有回头。
飞行器拔地而起,夜风从半开的舷窗灌进来,吹得他衣领翻飞。
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胸腔里的心跳仍然擂鼓一样撞着,但他的手指已经不再发抖了。
第一通电话,他打?给了安全部部长,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立刻封锁赤土联盟方向的出境通道,关闭所有航线。所有人员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放行。敢放走一辆车,一架飞行器,我?唯你是问?!”
电话那头还没来得及应答,他已经挂断了。
第二通电话,他打?给了自己的警卫队队长,只?有四句话,“带上所有人,封锁线集合,武器装备满配,随时准备攻击。”
两通电话打?完,飞行器已经掠过了城市的天际线。舷窗外?的灯火从密集变得稀疏,又从稀疏变得荒凉。夜风从舱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砂石的气息。
封锁线到了。
飞行器还没有完全降落,虞映寒先看到一条长长的铁丝网防线。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来回扫射,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关卡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