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这个,帮我写几个字。”
老板是个年轻女人,围裙上沾着面粉。
“写什么?”
江怀余想了想,耳朵有点红。
“……新年快乐。”
老板笑了。
“好。”
江怀余站在柜台旁边等着,看着老板把奶油抹平,用裱花袋在上面写字。
她低着头,很专注。
江怀余忽然有点紧张,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拿出手机,给许煜发了一条消息。
【江怀余】:在?
几乎是立刻,许煜回了一个字:“说。”
江怀余看着那个字,打了一行,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
许煜等不及了,直接拨过来。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笑,好像知道什么。
江怀余握着手机,走到蛋糕店门口。
“我……”
“嗯?”
“我想……”
“嗯。”
“她……”
许煜笑了。
“江怀余,你是不是要表白了?”
江怀余没说话。许煜在电话那头笑了好一会儿,笑够了,才开口。
“你准备了什么?”
“花。蛋糕。”
“就这?”
江怀余愣了一下。
“还要什么?”
许煜叹了口气。
“你等着。”
他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长长的消息,是一份清单——蜡烛,气球,她喜欢的歌单,还有一句“你别太紧张,深呼吸”。
江怀余看着那条消息,站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去隔壁的杂货店买了蜡烛和气球。
晚上沈悠心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房间的灯是关着的。
她愣了一下,站在门口。
毛巾搭在肩上,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滑。
她没擦,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房间里面。
有光。
不是日光灯那种白的光,是暖黄色的,小小的,一团一团的。
烛光。
蜡烛摆在书桌上,窗台上,床头柜上,还有地上,围成一个半圆。
蜡烛旁边是气球,粉色的,白色的,系着丝带,飘在屋顶下面,被烛光照得透亮。
房间中间,那束玫瑰放在床头。
报纸换成了玻璃纸,白色的丝带还在,打着蝴蝶结。
草莓蛋糕在旁边,上面写着四个字——新年快乐。
江怀余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打火机,刚点完最后一根蜡烛。
她穿着白天那件黑色的毛衣,头发没扎,垂在肩上。
烛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但她的表情是紧绷的,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沈悠心站在门口,没动。
水珠还在滴,滴在肩膀上,滴在睡衣领口上,她没擦。
江怀余抬起头,看见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
江怀余开口,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又开口。
“你洗完了?”
沈悠心点点头。
江怀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把手里的打火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在烛光里看得很清楚。
沈悠心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没见过她这样手足无措,这样紧张。
“江怀余。”
沈悠心开口了,声音很轻。
江怀余抬头看她。
“这些……是你准备的?”
江怀余点头。
沈悠心慢慢走进来。
每一步都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过那些蜡烛,烛火被她的衣角带起的风吹得晃了晃,又稳住了。
她走到江怀余面前,很近。
江怀余闻见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草莓味的,淡淡的,甜甜的。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落在江怀余的手背上,凉凉的。
“沈悠心。”
江怀余开口了。
沈悠心看着她。
江怀余张了张嘴。
她有很多话想说,准备了很久,对着镜子练了很多遍,在来平溪镇的飞机上也在想,在出租车上也在想,在花店挑玫瑰的时候也在想。
但现在沈悠心站在她面前,头发滴着水,睫毛上还沾着水汽,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她什么都忘了。
“我……”她说,“你……”
沈悠心没催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