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但沈沉蕖立刻收紧手臂,给聂兆戎划了道小口子的同时,自己掌心的血流速度也更快。
几乎在血从沈沉蕖这一侧锋刃滴落的一瞬间,聂宏烨便立时道:“好!”
他并未回头面向自己的兄弟们,只是一味盯着沈沉蕖。
从齿关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不打了,放、他、走。”
意识到不对时已经迟了。
实施杖刑的其中一人,立在聂宏烨身后右手边。
正是聂宏烈的堂弟,聂宏钟。
他为沈沉蕖雕了洛神玉坠,暗中拍了无数张沈沉蕖靡丽艳情的照片,也在聂宏烈出门时悄然潜入沈沉蕖的卧室、对着沈沉蕖达斐济。
此刻,沈沉蕖一露面,他便一直定住了似的,盯着沈沉蕖。
又见面了……洛神,又见面了……
他的眼神已经远远超出见到美人的惊艳激赏,而是痴痴怔怔,透着令人心惊的狂热。
眼前人当然不是空有一副绰约多姿的皮囊。
宁为玉碎的决绝、万仞山巅的傲气、断情绝爱的冷冽、柔肠百转的悲悯……就那样集于一身。
聂宏钟被沈沉蕖的种种锐利所吸引,又被沈沉蕖温柔的底色狠狠攥住了心脏。
恍恍惚惚想到那枚洛神坠子。
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在他手中如同水波般荡漾、消融、重塑……变成了沈沉蕖的模样。
洛神……洛神……
这种癫狂畸形的情感,如烈火般急遽燎原。
能令他神魂颠倒、心甘情愿献祭一切,但同时,也会随之激发出饱浸了毒的嫉妒与怨恨。
他死死攥住了那坚硬的泡桐木杖,对聂宏烈这个“沈沉蕖的丈夫”萌生出冲天的恶意。
洛神……绝不该归某个人独有。
可为什么现在洛神就只看向这个男人,对别人视而不见!
是这个男人夺走了洛神。
杀了,洛神才会看到他、被他打动。
聂宏钟猛地举起木杖,朝向的甚至不是聂宏烈的脊梁,而是脑干。
耳畔传来破风声,聂宏烈眸光一利,迅速跃起。
但身上的伤势终究令他的反应速度慢了半拍。
与此同时,沈沉蕖也顾不得控制聂兆戎,薄刃立即脱手飞出,风驰电掣刺向对方的手臂。
那木杖够长,打击范围也广。
纵然行凶者中刀,纵然聂宏烈闪避,致使落点稍有偏离,亦不妨碍它痛击聂宏烈的要害。
聂宏钟用了十二分力气,聂宏烈后脑与木杖相撞,“嘭”一声重得震耳欲聋。
而后便是肉丨体坠地的闷响,或者说,是尸体更为贴切。
祠堂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沉蕖第一次做寡妇时没见到莫靖严的尸体,只去飞机失事之地给莫靖严立了衣冠冢。
第二次却没逃过,
面对聂宏烈闭合的双目,他只待在原地数秒,便快步上前。
先拨通120,迅速道:“您好,这里是x省x市x区x路1号,聂氏宅院祠堂,有人头部严重受伤……”
他拍打聂宏烈双肩,在聂宏烈耳畔叫了两声名字。
再对急救人员道:“意识丧失,呼吸停止。”
而后他打开免提。
双手从两侧抓紧聂宏烈双下颌,托起,使聂宏烈头后仰、下颌骨前移,从而开放气道。
再双手交叠,手臂伸直,对准聂宏烈胸骨中丨央下半部垂直下压,持续不断。
聂宏烨盯了他几秒,霍然转头对聂宏钟道:“没我的命令,你敢擅自杀人!”
杀人之后,聂宏钟面上无丝毫惊惶之色。
反倒理所当然道:“那又怎么样,只要在场的人都不说出去,警察怎么会知道!”
聂宏烨气极反笑道:“这话你留着跟警察说吧!”
聂宏钟一时难以置信道:“你要出卖我!你可能就是将来的族长,聂家这几百年从没出过罪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不明白吗!爷爷奶奶和大伯大伯母可是以身作则!”
他忽然扯到聂董事长、聂太太,甚至聂老爷子、聂老太太,聂宏烨心头无端地剧烈一震。
无缘无故地,聂宏烨僵硬地回头,看了一眼沈沉蕖。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线索牵扯到沈沉蕖。
他却像触及了某种掩埋已久的真相,敏锐到诡异的直觉顷刻间刺得他头皮发麻。
他转回来,看着面前脸红脖子粗的堂哥,一字一顿道:“你什么意思?”
聂宏钟观他表情,冷笑道:“原来你真不知道,也是,大伯和大伯母当然不会主动对你透露,你自己去问他们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