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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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零五分。

叶尘还没来得及喝那口热茶,他放在西装内袋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取出来。

屏幕上是两个字——诗瑶。

叶尘的手指停在接听键上,停了大约一秒钟。然后他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圆圈。

听筒贴到耳边的瞬间,他听见的不是林诗瑶的声音,而是一段极轻的、像被白噪音过滤过一遍的——飞机引擎声。

"叶尘。"

林诗瑶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平静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出是从三万英尺高空打来的。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叶尘没说话。

"我梦见你三年前刚到林家那天。"林诗瑶说,"那天雨下得很大。我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你浑身湿透站在门厅。爷爷站在你身边,对我说——'诗瑶,他是你这辈子的护身符。'"

"我当时以为是爷爷又在说胡话。"

"我下楼的时候,我连看都没看你一眼。我从你身边走过去,直接进了书房,把门反锁。"

"那扇书房的门,从你进林家那天起,关了整整三年。"

"今天早晨我才明白——爷爷那句话,不是说胡话。"

叶尘缓缓闭上眼。

安和苑后院的晨光照在他的眼睑上,红色的,温暖的,像三十年前那个滇缅边境傣寨清晨——他记忆里其实并不存在、但今天清晨被沈铁军那段傣语遗训重新唤起的——晨光。

"诗瑶。"

"叶尘。"林诗瑶打断他,"你听我说。"

"今天上午九点,无论西楼一号会议厅里发生什么——"

"无论他们怎么对你——"

"无论你的血脉被怎么定义——"

"无论你父亲是谁、你姓什么、你是龙渊还是叶尘还是叶苍穹的儿子——"

"你回来的时候,安和苑里有我。"

"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我昨晚十二点从s市起飞,预计今天上午八点半抵京。"

"我会在安和苑等你回来。"

叶尘睁开眼。

沈铁军站在五步远的位置,背对着他,端着保温杯,望着旗杆——这个老将军在用整个后背告诉叶尘:这一段,我不听。

"诗瑶……"叶尘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稳,"你不该来。京城今天,太乱。"

"叶尘。"林诗瑶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但叶尘听出来——那是他三年里从来没听过的、属于林诗瑶的、卸了所有商业铠甲的笑声。

"这一次,国事大,私事小。"

"可是私事也是事。"

"你的事,是我的事。"

"昨晚十一点,沈伯打电话给我——他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嫂子,您来一趟'。我就知道,今天是大日子。"

"我下楼的时候,京华集团那二十七个董事正在开紧急会议。我把会议直接停了,对他们说——'我有事,明天回。'"

"他们问我什么事比京华集团的董事会还重要。"

"我说——'我老公的事。'"

"叶尘,三年前我在林家宴会上把'离婚协议'四个字甩到你脸上的那一刻,我也是当着二十七个人说的——只不过那二十七个人是林家的亲戚。"

"三年后,我在二十七个京华董事面前,第一次把你叫做——'我老公'。"

"我用整整三年时间,才学会把这三个字说出口。"

叶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听筒贴得更紧了一些,紧到能听见林诗瑶呼吸里那一丝压抑了三年、今天清晨才终于松开的颤抖。

"诗瑶。"

良久,叶尘说——

"那……我等你。"

"嗯。"林诗瑶说,"九点之后,西楼一号会议厅出来,第一件事——回安和苑。"

"第二件事,再说。"

电话挂断。

叶尘把手机放回西装内袋。

沈铁军没有回头,只是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大帅。嫂子说得对。"

"九点之后,您先回安和苑。第二件事,再说。"

清晨七点三十分。

安和苑前院的电动铁门缓缓拉开。

一辆黑色奔驰e300l驶入,停在前院石阶下方。

车门打开。

下来的是一位身材瘦削、白发苍苍、目光极其锐利的老人——

陈延德。

京华集团情报处长,六十岁,老牌退役军官,林老太爷生前的左膀右臂。

他一进门,先没有看叶尘——

他先转向沈铁军,立正,敬军礼。

这是一位退役军官对一位现役上将的标准军礼。

沈铁军同样立正,标准还礼。

两个人——一个五十六岁的现役上将,一个六十岁的退役军官——在安和苑前院的晨光里完成那次礼节交换的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但那三秒里有一种叶尘必须站在一旁见证的、属于华夏军人之间的——重量。

敬礼完毕,陈延德才转身面向叶尘。

他没有敬军礼。

他做了一个完整的中式古礼——双手相叠,作揖,然后深深一鞠躬。

那一鞠躬,腰几乎弯到了九十度。

"叶先生。"

陈延德直起身,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已经有了九年的痕迹。封口处贴着一张紫色的火漆——林老太爷的私人印章。

信封正面,用毛笔写着八个字——

三年赘婿,终见龙渊。

叶尘看见那八个字的瞬间,全身的血液——在三十八岁的这个清晨——第一次倒着流了一下。

陈延德把那个信封,双手呈到叶尘面前。

"叶先生。林老太爷九年前选我做京华集团情报处长的时候,亲手把这个信封交给了我。当时他对我说一句话——'延德,这封信里写着什么,你这辈子不用知道。但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让你必须把这封信交给他。那一天到了,你就交。'"

"我九年了,没拆。"

"今天早晨四点半,在专机上,我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