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铁锁第一关
雍州城外,大唐中军大营。
风雪连绵数日,整座大营被覆盖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帅帐内,几盆炭火烧得通红,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对峙已经持续了一月有余。
房玄龄双手捧着新造册的卷宗,稳步走到帅案前。这位大唐的内政总管,此刻满面红光,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主公!”房玄龄声音洪亮,在宽敞的帅帐内回荡,“雍州各县秋收已全部统筹完毕。这一个月,大雪封路,但我们的运粮车没停。秋粮已经颗粒归仓!”
李道宗端坐在主位上,身披暗金龙鳞重甲,微微颔首:“数量如何?”
房玄龄翻开卷宗,语气比平日更重了几分。
“主公,大乾在雍州收粮,年年逼得百姓卖儿卖女。可如今百姓知道地是自己的,军功能换田,交上来的粮也不是送给贪官,而是供给大唐军队东进。”
“所以他们不但交,还主动推车送到县仓。”
“如今西北民心已定,粮草足够大军支用两年!”
“两年?”
帅帐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沈青岳这个本土降将站在武将队列中,眼睛都瞪大了。
他比谁都清楚雍州过去是什么样子。
大乾收税,那是拿刀从百姓骨头缝里刮油。可到了大唐这里,百姓竟然愿意主动交粮。
这不是粮草的事。
这是民心变了。
沈青岳忍不住低声道:“房大人这一手,真是神了。百姓愿意交粮,军户愿意当兵,乡绅愿意换凭引。雍州这块地,算是彻底姓唐了。”
李道宗面色沉静,没有过多喜悦,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有粮,心就不慌。房大人,你记首功。”
就在众人为后方稳固而振奋时,大元帅李靖从武将队列中大步迈出。
他一袭青色将袍,面容冷峻,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关中沙盘前。
“主公,后方已稳,前方也该动一动了。”李靖手持推演木杆,重重敲在沙盘上代表韩武第一关外围的红色小旗上。
全场将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靖身上。
“对峙一月有余,韩武的前沿堡寨群已经彻底完工,并且夯土浇水,在这大雪天冻成了坚冰。”李靖的声音冷硬如铁,“他这是阳谋。我们再等下去,他只会把堡寨修得越深、越厚。不能再让他舒舒服服地干活了。臣请命,发起第一次试探性攻关!”
李道宗看着沙盘,深邃的双眼微微眯起:“试探他的底线?”
“对。”李靖点头,“韩武摆出个乌龟壳,我们必须知道这壳到底有多硬。不敲一锤子,永远不知道哪里有裂缝。”
“准。”李道宗拔出半截天子剑,剑锋闪过一抹寒芒,“谁去?”
“俺老程去!”
程咬金猛地从队列里窜出来,一把扯开厚重的披风,露出里面黑沉沉的重甲。他那张黑脸上满是憋了一个月的兴奋,扯着破锣嗓子吼道:“主公!大元帅!俺老程这一个月骨头都快生锈了。给俺三万重甲步兵,俺去把韩武那老小子的王八壳砸个稀巴烂!啃不下来,俺提头来见!”
帅帐内的武将们都被程咬金这股生猛的战意感染,纷纷握紧了腰间的兵器。
李靖却连看都没看程咬金的胸口,冷冷地补了一句:“不需要你啃下来,只需要你摸清他的火力配置。”
程咬金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眨了眨牛眼:“大元帅,这……不让俺砸碎它?”
“你砸不碎。”李靖用木杆指着沙盘上的第一关外围,“韩武的第一关外围堡寨,由三千大乾精锐驻守。最要命的是,他把八百架重型床弩全部布置在了这几个互为犄角的堡寨正面。三里一堡,交叉射界。你如果闷头往里冲,三万重甲步兵连护城河都摸不到,就会被射成筛子。”
程咬金收起笑脸,正色道:“那大元帅要俺怎么打?”
“带上玄武重弩营。”李靖目光如刀,“你率重步兵顶在前面,掩护重弩营进入射程。用我们的重弩,去压制他的床弩。我要看清楚,韩武在堡寨死角里,到底还藏了什么东西。”
“末将领命!”程咬金大声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