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轮番挑战
所有银白色的光线,在同一瞬间黯淡下去,像被切断了电源的灯管。
林霜的十枚戒指,同时炸裂。
她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双手十指上,细细的血痕正在往外渗血。
阵法的反噬。
苏白甚至没有破阵。
他只是踩了一脚。
阵法的构造逻辑,就被那一脚中蕴含的力量完全否定了。
就像一栋建筑的所有承重墙被同时抽走——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指出"了设计上的缺陷。
林霜握着自己流血的手指。
她抬起头,看着苏白的背影。
眼中的清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
狂热。
不是愤怒。
不是畏怯。
是一个研究者,看到了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原理时,那种纯粹的、发自灵魂的震撼和渴望。
她退后几步,对着苏白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认输。
是致敬。
然后,她退下了。
现场三千人。
三个天才。
三种挑战。
三种失败。
防御被走过。
速度被气息压垮。
阵法被一脚踩碎。
没有任何人碰到苏白。
没有任何人让他转过身来。
没有任何人——让他费力。
看台上的议论声,从一开始的嗡嗡作响,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沉默。
然后——
有人从看台最后方走了出来。
通道口,几个正准备扶楚行的医护人员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的手停住了。
他们的呼吸停住了。
那个人很高。
肩膀很宽。
脸上的表情——空白。
和刚才坐在角落阴影里时一模一样。
他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没有跳跃。
没有残影。
就是走。
每一步都很重,但落脚却没有一点声音。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
站在苏白面前。
十米。
这个距离,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突进步的距离。
他抬起头,正视苏白。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
"周荒,学院第五。"
他顿了顿。
然后补了两个字:
"s级。"
全场炸了。
"周荒——是周荒!"
"学院唯一一个s级学生!"
"他很少出手的——我入学三年只见过他打一次!"
"真正的高才生!"
"s级对——"
话说到一半,那个人自己咽了回去。
因为他不知道苏白是什么级。
没有人知道。
周荒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抬起右手。
一团灵能,在他的掌心中凝聚。
不是萧凌那样的火焰。
不是陆川那样的屏障。
不是楚行那样的速度。
就是——纯粹的灵能。
没有任何花哨的形态。
没有任何特定的属性。
就是一团淡金色的、如同实质般的灵能。
但它的密度——
让演武场上空的灵能屏障,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那团灵能不断膨胀。
像一座山。
从周荒的掌心升起。
演武场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空气中的灵能浓度高到让普通学生感到呼吸困难。
周荒盯着苏白。
眼中没有挑衅。
没有傲慢。
只有战意。
纯粹的战意。
如果说萧凌挑战苏白是为了"证明修炼比天赋重要"——
那周荒挑战苏白,只是为了一个更简单的理由:
他想知道。
这个用一根手指弹飞萧凌的人。
到底有多强。
周荒向前迈了一步。
山岳般的灵能,从他掌心倾泻而出。
不是拳头。
不是能量波。
是——
整座山。
朝苏白压了下来。
灵能化形——但因为没有属性,所以它不叫"岩石"、不叫"陨石"、不叫任何名字。
它就是灵能。
最纯粹的灵能。
以最直接的形态。
像一座倒下来的山。
砸向苏白。
全场三千人,再也坐不住了。
有人站起来。
有人后退。
有人下意识地释放了自己的灵能防御。
因为他们知道——周荒这一击,比萧凌那一拳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萧凌是a级巅峰超常发挥。
而周荒——
是s级。
真正的s级。
不需要超常发挥。
他本身就是这个水平。
苏白看着那座压下来的灵能山岳。
然后——
他微微点了点头。
就一下。
很轻。
很小。
但如果周荒能读懂这个点头——
那意思是:
"可以。"
苏白抬起右手。
和刚才弹飞萧凌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右手食指。
伸出来。
在那座灵能山岳的底部——
轻轻弹了一下。
周荒感觉自己被击穿了。
不是身体被击穿。
是他的灵能被击穿。
那座如山岳般的灵能——他花了三年时间才凝聚到这个密度的灵能——在那根手指面前,像一堆沙土被高压水枪击中。
整座灵能山岳,从底部开始瓦解。
不是碎裂。
是瓦解。
是崩溃。
是从根本上被否定——这些灵能不该在这里。
所以它就消失了。
下一秒,周荒的身体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半圈,双脚踩在演武场的地面上,向后滑行了二十多米——地面上的玄铁砖被他踩出了两道深深的划痕。
但他没有倒下。
萧凌撞在墙上,嵌进去了。
周荒的双脚,踩住了。
虽然他在退。
虽然他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
虽然他的双手在发麻。
但他站着。
苏白收回食指。
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
演武场出口方向。
五个天才。
萧凌。
陆川。
楚行。
林霜。
周荒。
全部落败。
每一次失败的方式都不一样。
但每一次——苏白都只用了一招。
不是招式。
是随手。
像拂去灰尘那样的随手。
全场的观众席上,三千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质疑。
没有人不服。
因为四个战斗结束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苏白根本不是来证明什么的。
证明自己强?
他对这个毫无兴趣。
他只是在陪一群——
在他看来大概连"蚂蚁"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些"小飞虫"的家伙,消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然后,他要去吃饭。
仅此而已。
苏白走到演武场的拱门出口。
苏沐靠在护栏上。
双手托着下巴。
她看着哥哥走过来,叹了口气。
"哥。"
苏白停住脚步。
"你就不能轻点吗?"
苏白低头看她。
和上午一模一样的问题。
和上午一模一样的沉默。
然后——
"很轻了。"
和上午一模一样的回答。
苏沐愣了一下。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指着演武场中央:
"你看——你把人家打得怀疑人生了。"
苏白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
陆川还跪在地上发呆。
楚行还趴在玄铁砖上爬不起来。
林霜还捧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在研究什么。
周荒站在场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还在发麻的双手。
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他嘴角的弧度——
不是愤怒。
不是懊恼。
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表情。
就像一个人,突然发现了自己这辈子所有努力加起来,都不如别人随手一挥——
但同时,又觉得这个发现本身,让他无比地兴奋。
苏白收回目光。
"走了。"
他再次牵起苏沐的手。
朝通道外走去。
就在这时——
通道的另一端。
一个人影。
正在朝他们走来。
不是走。
是——缓缓地、沉甸甸地走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
白发。
苍老但笔挺的身形。
胸前的徽章上,刻着灵能学院的校徽——一把剑和一本书,交叉在一起。
他的步伐很慢。
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走到通道中央,停了下来。
正对着苏白。
然后,他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
浑浊,但很深。
比演武场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深。
他看着苏白。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苍老,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通道——
"苏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