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抉择

苏荷骂完最后一句话，手指还攥着我的手机，指节发白，杏眼里烧着两团火。电话那头沈若溪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苏荷，你骂完了吗？骂完了把手机还给小星星。孩子是他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没有逼他现在就认，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在这世上还有一个血脉。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是想告诉他，他当爸爸了。”

苏荷咬着嘴唇，把手机递还给我。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不是委屈，是气的。我接过手机，沈若溪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小星星，我让人把孩子的照片发给你。你不想见我没关系，但孩子随时可以来看。他叫沈念深。我会好好养他，把他养得像你一样。”她顿了顿，“晚安。”

电话挂了。手机屏幕暗下去，几秒后又亮起来，收到一条彩信。照片里一个小小的婴儿裹在淡蓝色的襁褓里，脸还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旁边是一只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上涂着极淡的透明甲油——那是沈若溪的手，轻轻托着婴儿的后脑勺。

苏荷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很长时间。她重新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酒一口气灌了下去，脸颊上的红晕更重了，但她的声音没有再抖：“阿深哥哥，你怎么想的？”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心情复杂得自己都理不清。上辈子，我做梦都想要一个家。沈若溪从来不让我碰她，连一个拥抱都吝啬。

我死后她取走我的精子，存了卵子，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就多了一个流着我的血的孩子。这算什么？算赎罪，还是算计？但我看着那个小东西攥紧的拳头，看着他那张还没长开的小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是无辜的。

“我不知道。”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孩子是无辜的，但沈若溪这样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苏荷伸手把我的手握住。她的小手很暖，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想去看看那个孩子，我陪你去。如果你暂时不想去，那就不去。”

她抬起头看着我，杏眼里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有一种很柔很柔的光，“阿深哥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妈，有若薇姐，有听晚姐，还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

我反握住她的手。意大利老老板靠在吧台后面，假装在擦杯子，眼睛却偷偷往这边瞟，嘴角带着一点善意的笑。窗外夜色沉沉，烛光在桌上轻轻晃动，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苏荷忽然站起来说吃饱了，拉着我往外走，说今晚的事太离谱了，要回家告诉妈和若薇姐。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踮起脚尖在我嘴唇上极快地印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了句“阿深哥哥，你是我们的”，转身继续往外走，耳根红了一片。

我快步跟上去牵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在我掌心里微微发烫。我们回到别墅时已经很晚了，客厅的落地灯却还亮着。

韩雪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林若薇端着一杯热牛奶坐在她旁边，林听晚从楼上探出头来——她说若薇给她发了消息，巡演那边刚结束一场，正好有空回来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