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周沐璃

周沐璃接过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绝美的女人。她伸出手摸了摸镜面，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玻璃。她知道自己就是镜子里这个人。她不知道自己曾经是谁。但沈小姐说她是周沐璃，那她就是周沐璃。

镜子里映出沈若溪站在她身后的身影。那张冷艳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周沐璃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觉得沈小姐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不是看下人的眼神，不是看朋友的眼神，是那种看一个亏欠了她很多、她要慢慢收债的人的眼神。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现在太累了，没有力气去思考。她只想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

沈若溪伸手拿过镜子放回床头柜上，帮她掖了掖被角。“睡吧。有什么事按铃叫护士。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

周沐璃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三个字——周沐璃。沐是如沐春风的沐，璃是琉璃的璃。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这样叫过她，又好像从来没有。

她想不起来，但她决定接受。她叫周沐璃，是沈若溪小姐的下人。以前的事不记得了，那就不记了。以后好好活着就是。她这样想着，意识渐渐沉下去。

沈若溪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床上那个已经安静入睡的女人。她的胸口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长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手术很成功，脸部轮廓做了最精细的调整——颧骨磨平了一点，下颌角收窄了，喉结完全切除，声带也做了微创手术，连说话的声音都变成了轻柔的女声。没有人能认出这个人曾经是一个叫周慕辞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他的记忆完全空白。医生说是回避性失忆——因为手术过程中的痛苦和精神打击太大，大脑选择把过去的记忆全部封存起来。

沈若溪本来准备了一套说辞，打算用各种手段逼他就范。现在看来用不上了，老天都在帮她。

她推开门走回病房，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这张脸很漂亮，是她亲手设计出来的，从今以后他叫周沐璃，是她的下人，是她手里的一枚棋子，是她泄愤的工具，也是她替小星星收债的一件作品。

他会慢慢学会怎样做一个女人，学会怎样伺候人，学会怎样用下半辈子来赎他偷走的那十年。

至于他的记忆什么时候会恢复——她不在意。恢复了又怎样？他已经变成一个女人了，那个叫周慕辞的男人，早就死在手术台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