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奇幻世界给人鱼当保姆第119节
于是他把九艉手上的戒指全薅下来送给阿布了。
对九艉而言,这些人类世界用以衡量价值的金属圈的确毫无意义。他的脑海中没有“财富”的概念,只有“喜欢”和“不喜欢”。他若是想要,只需潜入深海,那些沉睡了百千年的古国沉船里,有无数比这更璀璨的宝箱,正敞开着盖子,任由珠宝和金币在海流中闪。为辞穆去海底捞一船的珍宝,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次惬意的巡游。
他真正视若性命的宝贝,始终贴身戴着。那里挂着一根用某种坚韧海草编织的绳链,上面穿着三颗拇指大的粉色珍珠。那珍珠并非完美的圆形,带着天然生长的细微纹路,却泛着一层柔润而梦幻的光晕。
而在三颗珍珠的中央,垂着一颗鸽血红般的宝石。它不像珍珠那般温润,而是像一颗燃烧的心脏,在正午毒辣的阳光下,依旧能看出其内部流转的、好像有生命的深红光芒。这颗宝石,是当初绯丽赠予辞穆的生命能量石。
为了让他们的鱼卵能在这个灵气稀薄的现世继续安稳地发育,他们必须带着这颗能够持续供给生命能量的宝石。它不仅是过往的纪念,更是未来的希望。九艉察觉到他的动作,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辞穆的指尖,红眸里满是珍视与守护。
指尖下的宝石温热,在这小小的、流光溢彩的晶体表面,隐约映出了一张模糊的、被染上了一层绯红的脸庞轮廓。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颊。从眼角下方到颧骨,再到下颌线,他的手指一寸寸地探寻着,触感是那样平滑而温润,丑陋的瘢痕并未如他所担心的那样,在回到这个世界的瞬间就固执地爬回他脸上。
他弯下腰,将那条宽松的棉麻裤腿悄悄向上卷起。
阳光被船舷挡住,在他的小腿上投下一片阴影。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瘢痕果然长到了这里。这大概是来现世的唯一安慰了。
怀里的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许是被码头上传来的某一声悠长的汽笛唤醒。苗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骨碌一下从九艉的臂弯里爬起来,好奇地凑到船舱的小窗边。他肉乎乎的小手扒在粗糙的窗沿上,浅棕色的眼睛睁得溜圆,外面那个喧嚣、斑斓、充满各种陌生气味的世界让他目不暇接。
五颜六色的船只,扛着巨大麻袋光着膀子的工人,还有远处那些和自己一样没有尾巴却满地乱跑的孩子,这一切都像一幅生动无比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第295章 糊弄老公儿子有一手2
辞穆回过头,看到苗苗那副专注的小模样,脸上不由得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转过身,面对着九艉。酒红色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即便在略显昏暗的船舱内,也流淌着一层醇厚微光。辞穆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穿过发丝,九艉微微垂下头颅,任由辞穆摆弄,辞穆将那厚重的长发拢在掌心,耐心地梳理、盘绕,最后用一根从新衣物上拆下的细麻绳,在九艉的脑后利落地扎成一个简洁的发髻,将那过于昳丽的容颜完全显露了出来。
做完这些,辞穆拿起阿布送来的那件深色长袍,展开抖了抖。他微微踮起脚尖,才将袍子为九艉披上。九艉的身形实在太过高大,宽阔的肩膀几乎要将棉麻的布料撑满。当袍子将他从头到脚笼罩起来,那过分出挑的容貌和惊人的身高便被这片深色所遮掩,顿时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一个模糊而高大的轮廓,像一座沉默的、会移动的山,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压迫感。
辞穆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拉起兜帽,银发、长角和清秀的脸庞便一同隐入了阴影之中。他转身,轻松地将已经看得目不转睛的苗苗抱进怀里,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稳:“我们和阿布道个别吧,”
他先是对着怀里的小家伙柔声说,然后抬眼望向九艉,那双被阴影笼罩的眼眸里闪着清亮的光:“然后,我带你们去逛一下。”
辞穆找到了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小卖部。店面很小,门口堆着半人高的纸箱,玻璃门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广告。辞穆推开门,一阵夹杂着烟草和劣质香精味的冷气扑面而来。他向柜台后正在打盹的老板说明了来意,声音温和而有礼。老板递给他一张薄薄的塑料卡片,上面印着复杂的图案和数字。
拉开有些沉重的折叠门,将自己关进这个狭小而闷热的空间。玻璃上满是灰尘和模糊的指印,将外面的世界隔绝成一片流动的光影。他按照卡片背后的说明,略显生疏地将卡片插进卡槽。听筒里传来一阵平稳而单调的“嘟——”声,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号。辞穆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冰冷的数字按键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按下了那一串深埋于记忆中的号码。
国际电话通话还是有需要些时间的,有时还需要等客服转播,为防九艉和苗苗无聊,出小卖部的时候,给他们各买了双色蛋筒冰淇淋。
九艉低头看着掌心这个奇怪的、冒着丝丝白气的“食物”,红眸里带着困惑。
苗苗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在那雪白的奶油顶端用力地舔了一下。冰凉而香甜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他舒服地眯起了浅棕色的眼睛。九艉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甜点,哦,原来是绵绵奶冰,辞穆以前用鸟蛋做给他吃过,每次吃,辞穆都说自己的手快打成螺旋桨了。
不过这个味道带着奇异的香气,而且比以前吃过的东西都甜,他不再犹豫,也学着苗苗的样子,一口一口地默默舔舐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他们身上。一个巨大而沉默,一个娇小而专注,两人一同捏着那个正在融化的甜筒,动作笨拙却惊人地同步。奶油很快就沾上了苗苗的鼻尖和嘴角,他浑然不觉,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漫长的“嘟——”声终于被一声“咔哒”切断,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又极不耐烦的男声,带着刚被吵醒的浓重鼻音:“谁呀?你怎么知道我私人号码的?”
就是这个声音。
辞穆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他闭上眼,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连日来的疲惫与不安都在这句熟悉的抱怨声中烟消云散。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白陆文顶着一头乱毛,皱着眉头的暴躁模样。
他靠在闷热的电话亭玻璃上,感受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光,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轻快语气,低声开口:“嗨,陆文。”
电话那头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听筒里爆出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还伴随着一连串含糊不清的痛骂。“wc!”白陆文的声音彻底清醒了,变得狠戾又冰冷,每个字都淬着怒火:“wc,我警告你别拿辞穆来开老子的玩笑!敢耍我,把你卸成八块丢去喂我的泰利亚!”
这句凶狠的威胁,却让辞穆再也忍不住,他一手捂住嘴,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的笑声从指缝里泄露出来,最后变成了畅快的大笑。他笑得弯下了腰,额头抵着冰冷的按键板,眼角甚至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的朋友,他最好的朋友,一点都没变。
“是吗,”辞穆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笑意,调侃道:“泰利亚不是一只小猫咪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紊乱,过了好几秒,白陆文的声音才重新响起,那股子狠戾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压抑不住的颤抖:“……我真不是在做梦?辞穆……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辞穆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按键,他脸上的笑意沉淀下来,化作了眼底深处的暖光,声音褪去了笑闹,变得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陆文,我回来了。”他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他知道白陆文需要一个最终的证明。他看着玻璃外斑驳的树影,轻声开口:“还记得我们从佩珀代毕业时,刻在纪念册扉页上的那句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久到辞穆几乎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一个破碎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回答,从听筒里挤了出来,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智力若无野心,犹如鸟儿无翼。”
第296章 赚钱
与故友的重逢如同一剂强心针,辞穆挂断电话,推开电话亭沉重的折叠门时,脸上还挂着无法抑制的笑意,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阳光不再那么灼人,反而带着一种暖融融的温度,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和银白色的发梢。
然而,当他走近方才与九艉、苗苗约定的那棵香樟树下时,有些懵。
原本安静的树荫下不知何时围起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人群中伸出长长短短的镜头,手机、相机……那些黑洞洞的长枪短炮全都对准了同一个中心,快门声此起彼伏。一阵空灵又带着点奶声奶气的歌声从人群的缝隙里飘了出来,曲调奇异,不属于他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却像海妖的吟唱般带着奇特的吸引力。
辞穆心头一跳,他拨开人群,一边说着“抱歉,让一下”,一边奋力向里挤去。
终于挤到最内圈,眼前的景象让他哭笑不得。
人群的焦点,正是他的家人。
九艉那如神祇般的俊美面容在斑驳的阳光下,美得惊心动魄。没有情绪的红眸正冷冷地扫视着周围喧闹的人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显露出几分不耐。高大的身躯如同雕塑,怀里抱着小小的苗苗,姿态有些僵硬。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苗苗,正是那歌声的来源。小家伙浑然不觉自己成了焦点,正仰着小脸,用他那清澈又带着野性的嗓音,唱着人鱼的歌谣。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望着每一个靠近他的人,手里还捧着一个空空的、印着双色蛋筒图案的纸杯,小心翼翼地朝前递着。他鼻尖上甚至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正在融化的奶油,看起来既无辜又惹人怜爱。
果然,围观的游客们被这奇特又可爱的一幕彻底俘获了。一个年轻女孩笑着从钱包里摸出几枚纸币,叮叮当当地投进了苗苗的纸杯里。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零钱、纸币,纷纷落入了那个小小的纸杯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