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奇幻世界给人鱼当保姆第115节
侍从心领神会。待王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其中一人才走到苗苗身边。名侍从沉默地蹲下身,解开了捆住他手腕脚踝的几圈银色锁链。锁链并未被完全取下,却松垮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勒进皮肉里,一股酸麻的暖流,终于得以在僵硬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男侍从又迅速解开了他脚踝上的锁链,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的声响。他将松垮的链条巧妙地搭在苗苗的腿上,做出一副还被锁着的假象,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道:“大人,我们只能做到这样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愧疚和急切:“杰尼大人让我们尽量照料好你,您是人鱼,是海神之子,不该被囚禁在这里。伊格纳西大人,如果有机会,一定要逃出去啊。”
这时,先前被王子粗暴对待过的女仆也鼓起勇气凑了过来。她眼圈通红,手里捧着一块刚从水盆里浸湿的软布,小心翼翼地帮苗苗擦拭着手腕上渗出的血珠。冰凉的湿意触碰到伤口,让苗苗轻轻一颤,但他没有躲开。
女仆的动作轻柔得像海风拂过羽毛,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苗苗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咸湿的气息。
“伊格纳西大人经常给我们塞珍珠,”她哽咽着,从自己朴素的围裙口袋里,珍而重之地摸出一颗小小的、光泽温润的珍珠,那正是苗苗睡醒时会在枕边发现的东西:“我们……我们得帮着他逃出去!”
苗苗看着那颗在他眼中再寻常不过的珍珠,被女仆像稀世珍宝一样捧在手心,又看了看他们眼中真切的担忧与善意。他听不太懂他们复杂的句子,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话语里那份没有杂质的情感。他沉默地垂下眼,默默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终于能自由活动的手指,将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一起藏进了心底最深处。
“怎么帮?”男仆的声音像是被绝望浸透后又用力拧干,沙哑而破碎。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似乎那些华丽的帷幕后都藏着王子的眼睛。
“我不想……我不想被做成花肥……”他念叨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你听过吗?上一个惹怒殿下的园丁,就是那么消失的。还有那个马夫……殿下说他的皮剥下来,刚好够做一副新的马具……”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抖动。
女仆的眼泪本已渐渐止住,听到这番话,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化作了压抑而痛苦的抽噎。她绝望地看着地上的苗苗,又看看身旁崩溃的同伴。
苗苗能看懂他们脸上那种极致的恐惧,能听懂他们声音里那种濒死的哀鸣。那是弱小的生物在面对无法抵抗的捕食者时,才会发出的声音。这痛苦如此尖锐,如此真实。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被锁链勒出的、渗着血丝的红痕。女仆刚刚的擦拭让它清凉了一瞬,但此刻,那痛楚好像与仆人们的绝望共鸣,重新变得清晰灼热。他想安慰他们,就像海豚会用吻部轻蹭受伤的同伴。可他没有话语,只有最本能的东西。
他抬起另一只手,将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手腕的伤口里。
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也跟着一颤。但这股纯粹的、物理性的疼痛,成功地逼出了他眼中的泪水。泪珠在他的眼眶里迅速凝聚,大颗大颗地滚落。它们并非出自真正的情感波动,所以当它们离开眼眶,在空中凝结成形时,只化作了色泽温润、却缺少了流光溢彩的普通珍珠。
几颗乳白色的珍珠悄无声息地掉落在柔软的兽皮地毯上,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苗苗忍着手腕的刺痛,笨拙地将它们一颗颗捡起来,拢在手心。然后凑到那两个仍在绝望中颤抖的仆人面前,将手掌摊开,把那些带着他体温和痛苦的珍珠,执拗地、一个一个地塞进他们冰冷的手心里,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别怕,别难过,我把能让你们开心的东西送给你们。
第282章 问责
当科莱心不在焉地踏入金碧辉煌的主殿时,立刻被一道香风扑了个满怀。皇后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她紧紧抓着科莱镶着金线的袖口,似乎他是即将被风暴卷走的船只。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科莱!”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仔细地端详着儿子的脸,似乎想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你怎么会惹到那位传奇法师呢?我的科莱这么乖,是帝国最耀眼的明珠……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会做错事呢!”
她的话语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一种不容置喙的辩护,将一切过错都预先推到了别人身上。科莱闻着母亲身上昂贵的香料气味,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习惯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科莱。”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皇帝端坐在高背金椅上,脸色阴沉,那双与科莱有几分相似的蓝色眼眸里,此刻却毫无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他不像皇后那般失态,但那份沉寂的压力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我已经为你备好了赔罪的礼物。”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响,命令他最器重的儿子:“三箱最纯净的魔力水晶,一整套由山丘矮人打造的精金铠甲,还有我们王室收藏的‘海妖之泪’。你亲自给那位法师送过去。”
科莱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僵住了。魔力水晶和精金铠甲已是价值连城的重礼,而“海妖之泪”……那几乎是国宝级的魔法奇物。父王竟然愿意拿出这个?
皇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愈发冰冷:“昔日的云怀城因为得罪了一位高阶法师,只用了一夜,就让全境的作物化为齑粉。事发时,他甚至人都不在云怀。”
“不要轻易小看任何一位半神。”
科莱的喉咙动了动,寒意从脊背窜了上来。他虽然纨绔,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是普通魔法师能做到的范畴,这是神明般的惩戒。
皇帝继续说道,每一个字沉重地砸在科莱心上:“为了你的安全,我会派遣圣辉骑士团的第三大队随行保护你。另外,宫廷首席水魔法师也会与你同去。”
圣辉骑士团!首席宫廷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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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莱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父亲不怒自威的脸,再看看一旁还在嘤嘤哭泣的母亲,那份属于王子的骄傲和自负终于被现实击得粉碎。他低下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是,父皇……我……我这就去见那位大人。”
科莱的心一路都是悬着的。圣辉骑士团第三大队沉重的铠甲在白塔下整齐肃立,冰冷的金属反射着无机质的光,宫廷首席水魔法师跟在他身后,脸上毫无表情,但科莱能感觉到那老头身上散发出的、如同深海般的压力。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他即将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白塔没有门卫,那扇由月白岩石雕琢而成的大门在他们靠近时无声地向内滑开,科莱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强迫自己摆出谦卑的姿态,跟在引路的魔法仆从身后走了进去。
塔内空旷,沙龙草草结束,失去了奢华的装饰,只有最纯粹的、由魔法能量构筑的结构。正中央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披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将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里。科莱只能看见对方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一小片苍白细腻的脖颈。那皮肤是健康的淡蜜色,仅凭这一点,科莱这位阅遍美人的王子就敢断定,斗篷之下必然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想必,这就是那位点名要见他的传奇法师了。
然而,科莱的目光只在那位法师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被他身旁的人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美到超越了性别界限、甚至超越了人类范畴的男人。他身形异常高大,估计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红色长发垂落,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炫目。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神明最完美的造物,眼中只有一片漠然的、非人的冰冷。
科莱的呼吸骤然一滞。他脑子里那根名为危险的弦还没来得及绷紧,另一根名为欲望的弦就被狠狠拨响了。
父皇的警告,帝国的危机,自己的小命,在这一刻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像一头嗅到顶级猎物的野兽,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想,这个穿着斗篷的,清冷神秘,像雪山之巅的禁忌之花,一定很够味。
他又想,这个红头发的,美艳绝伦,像深海里惑人的妖魔,要是能压在身下,那滋味……
一瞬间,科莱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赔罪的。他看着那个神秘的法师,又贪婪地瞥向那个绝色的红发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要是……要是都能弄到手就好了。
不同于科莱脑中那些旖旎而疯狂的幻想,他身旁的宫廷首席水魔法师,在看清那个红发男人的瞬间,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作为王国最顶尖的水元素掌控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如同深渊海沟般恐怖的威压。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气息,而是属于古老而强大的海洋种族,带着咸腥的海风和最原始的野性。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急忙凑到科莱耳边,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颤抖:“殿下!殿下!您快看……那位,恐怕是您那位……的亲族来了。”
“谁?”科莱的声音沙哑而黏腻,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他的眼睛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贪婪地在九艉的脸上和身上来回逡巡,根本没听清老法师在说什么。“谁的亲族?”他心不在焉地问,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将眼前这两个绝色尤物弄到手,一个清冷禁欲,一个美艳妖异,简直是完美的收藏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