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但面对墨云澜那恐怖的威压，杜野所有的不满都卡在了喉咙里。她只能带着一副有苦难言的神情，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是，中将！”

杜野僵硬地转身走出了书房，心里哀嚎遍野。当她推开通往花园的侧门，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哆嗦。昏暗的庭院灯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笔直地站在草坪中央，正是墨千行。

花园里，夜露渐重，寒风扫过精心修剪的灌木，带起一阵令人瑟缩的细碎声响。墨千行小小的身影站得挺拔如新生的小松树，小脸冻得有些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但那双酷似墨云澜的眼睛里却写满了倔强和不屈，努力维持着标准的军姿，小腹微收，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看到杜野姐姐也垂头丧气地走过来，站到自己身边，摆出了同样的站姿，墨千行明显愣住了，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茫然？妈妈连杜野姐姐也罚了？

杜野感受到小家伙那带着询问和同情的目光，只觉得脸上更烫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只能目不斜视，盯着前方一株在夜风中摇曳的兰星草，心里疯狂刷屏：丢人丢大了！何让要是知道了能笑她一年！不，十年！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样并排站在柯尤克沁星十二月的寒夜里，像两尊沉默的雕像。花园的景观灯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站了不知多久，杜野感觉自己的脚底板开始发麻，腰背也有些僵硬。她悄悄地活动了一下脚趾，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小家伙，虽然依旧挺直着背，但小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鼻尖冻得红红的。

杜野的心瞬间又软了。她不动声色地朝墨千行那边挪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她的身体刚好能替小家伙挡掉一部分从侧面吹来的寒风。

墨千行似乎察觉到了这股细微的暖意，小脑袋微微地朝杜野这边偏了偏。她没有说话，但杜野感觉到，小家伙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时间在寒冷中缓慢流逝。杜野在心里默默计数，估算着惩罚时间。就在她感觉腿都快不是自己的时候，身旁的小家伙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小声地问了一句：

“杜野姐姐……你也被妈妈罚抄《星舰战术训练大纲》吗？”

杜野：“……”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抄《星舰战术训练大纲》？那玩意儿厚得能当砖头！这小家伙平时到底过的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啊？！

巨大的同情瞬间压过了自己的尴尬和委屈。杜野压低声音，带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沧桑感回答：“不……这次是纯站军姿……”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下次……下次你妈要是再罚你抄书……记得叫我……”

墨千行闻言，小脸上终于绷不住，露出一个极其细微的笑容，虽然一闪即逝，很快又恢复了“严肃”，但杜野看到了。

而书房的落地窗前，厚重的窗帘被掀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墨云澜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透夜色，落在花园里那一大一小两个相依取暖的身影上。

她看着女儿冻得发红却依旧倔强的小脸，看着杜野那明明自己也委屈得要命、却还下意识侧身为千行挡风的细微动作，冰冷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她轻轻放下窗帘，转身走回办公桌，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牛奶，抿了一口。牛奶的温度早已散去，但心口，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熨帖得温热。

作者有话说：

墨·一家之主·云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