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迟愿眉目骤凛,即刻就要起身以备迎敌。
黑暗中,狄雪倾无声牵住了迟愿。不及迟愿诧异,她的双唇便被狄雪倾用清透微凉的手指轻轻覆住。
迟愿感到狄雪倾的指尖置着一颗小巧的药丸,而狄雪倾正试着探开她的齿关,让她把这颗药丸吞下去。
迟愿微微睁大双眸,却看见狄雪倾成竹在心的清朗笑意。也正是这弯自信的笑颜,让迟愿的记忆倏然复苏惊醒。
狄雪倾,依然是那个杀伐果决的狄雪倾。
这药,应该就是她将对那采花贼人所施毒素的解药。
迟愿只得默默启唇,小心将那粒药丸衔在齿间。她只想尽快将解药吞进腹中,以此避开狄雪倾的手指。哪知狄雪倾却似故意与她玩笑,偏偏让那凉冷的指尖在她唇上轻抚淡抹而过,才笑吟吟的收手回去。
迟愿无奈时,从纸窗破洞里弥漫进来的薄雾已悄然攀到了喜床边。狄雪倾随手拉下半边床幔,又向迟愿倾身俯去。就那么浅浅压在迟愿身前,扯下了另外一半床幔。
大约一刻钟光景,青庐中已是静如寂夜。有人万般小心将那破了一角的纸窗拉开,窗轴发出微弱的吱扭声,就在这宁静的寂夜中越发显得清晰刺耳。
且这来人果然轻功上乘,翻窗而入时竟毫无任何声息。他对自己吹入室内的迷药也没有半分犹疑,端端笃信着暖床喜帐里的佳人此刻已是玉体横陈,只等他来折花采撷。
那人斜着嘴巴,全然不掩邪靡笑意,一边走向床畔,一边解开腰间缠做束带的两条柔韧布绳。他只想立刻将病弱的林公子捆绑结实,然后再用尽此夜,让林家公子慢慢饱尝新婚妻子被人当面奸污的滋味。
临近床边,贼人迫不及待猛然掀开床幔。然而床幔中等着他的哪里是万家小姐的娇柔胴体,倒是有口刃直锋锐的寒刀疾速刺了出来!
贼人愕然大惊,倒也快如巧燕般闪身避过了这封喉的一刀。但几乎就在同时,帐中又有一人趁机向他挥来衣袖,把不知什么古怪药粉撒了他满满一脸。
贼人更加惊恐。眼看那持刀的人已从喜榻上跃然而下,他自是半点也不敢恋战,转身提足,顷刻间便破窗而出。
独自小心!迟愿匆匆丢下四字,话音未落也消失在了窗棂之外。
狄雪倾淡然一笑,下床来再次点燃残半红烛。
柔光再起,缓缓映着桌案上的锦绣喜帕。狄雪倾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嫣红婚服,便是临江城这般温吞的冬夜,她依然还是觉得幽幽得冷寒的刺骨。
贼人遁出青庐,翻身跃上一株老树,又借力攀上了屋顶。迟愿紧随而至,追着那贼人在林府高低起伏的屋脊上踏碎了月光。
与那贼人仅有咫尺之距时,已将轻功尽数使出的迟愿不由暗中庆幸。这贼人轻功之妙绝非等闲之辈。倘若不是他自己毒素发作内力不支,或许她已被甩得无影无踪,被那贼人趁夜逍遥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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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洞房花烛拆鸳鸯
贼人逃至墙院边,眼看便要跳进林府西侧的黑暗偏巷中,却突然脚下踉跄险些栽倒在地。迟愿趁机飞身凌跃,利落的将那贼人从墙垣上踢落进林府院中。
贼人实实扑进灌木丛,身上绸缎锦袍也被少叶的枝条扯开一道裂痕。他不甘束手就擒,起身便要再溜。迟愿箭步上前,用墨色刀鞘重重点在贼人腿上两处要穴,那贼人霎时酸麻在地动弹不得。
讨厌!贼人按着空虚无力的丹田,分明是雄浑男声,却似娇嗔般叹道:在本公子的软香散里浸了那么久,你怎么什么事儿都没有?
说来这贼人也是奇怪,如此狼狈的成了阶下囚,第一时间关心的却是他的软香散为何失效。
区区软香散。迟愿冷声,信手从袖中取出一片边缘生满锯齿的小叶。
原来在林府喜宴前,狄雪倾已借迟愿的提司身份,从阳州府衙调来有关采花贼的卷宗仔细翻阅过了。卷宗里清楚记载着,几家受害者都提及安歇后被悄然迷翻的情况。
于是狄雪倾又央迟愿以阳州府专差的名义,亲自登门拜访几家受害者,详细询问那夜有关迷药的端倪。终于有二三人依稀记得,成婚之夜洞房时隐约嗅到过香甜的气息。但彼时他们都将那气味当作是新娘身上的胭脂香氛,故而并未留意。
狄雪倾思虑片刻,从这只言片语中断定贼人惯用迷药应该是软香散。因为软香散见效虽缓,却可以让人在骨酥肉靡的同时保持清醒意识。如此迷药,倒也符合那采花淫贼的荒唐心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