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祝虞当时坐在首位,清晰地看到有很多付丧神也喝醉了。
有些付丧神喝醉后很安静,只是裹着被单缩在角落一动不动,被她戳了之后就向她的方向滚过来,露出被酒意熏染得晕红水润的碧青色眼眸。
但也有些付丧神喝醉后很折腾,坚信自己没喝醉,还要拉着她大半夜的爬上屋顶去看月亮,最后被黑发的胁差无奈地制止。
也有一些喝醉后表现得有些少儿不宜的付丧神,不过这一类付丧神在叫住她后就被其他刀制裁了,好歹没有让酒宴向着另外一个混乱方向发展。
祝虞倒是从头到尾都很清醒,因为是第一次和他们过庆祝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所以看得很认真。
当时趁着困意没有上头,也趁着最近考试分外优秀的记忆力还没有衰退,所以她很努力地记住了每一振刀吃的最多的食物是什么、与之相熟坐在身边的刀是谁、以及他们会因为什么话而高兴。
但或许是她的目光有点太过于专注没有收敛,也或许是他们本来就在观察她,总之在三日月说了一句“主君这幅高兴又忧愁的样子,倒像是要把每一幕都刻在心里一样”后,整个大广间都安静了一瞬。
——什么情况下要把很寻常的一幕都刻在心里?
她记得自己当时一边惊悚地想怎么这也能发现,一边笑着打了个哈哈,想把话题带过去,说“因为第一次和大家这么热闹地庆祝,当然要记住啦”。
但气氛还是微妙地变了。
有刀开始更积极地往她手里塞点心,有刀挤过来靠得更近,七嘴八舌地说着“以后还会有很多次庆祝的”、“主人不要担心”。
当然,情感表达比较直白的刀选择直接抱着她的腿哭,
本来只是一振刀跑到她的面前拉着她的腿哭,最后变成了一群刀有一个算一起、全部跪在她的面前哭,祝虞擦眼泪的手都在打架。
而且青陆给她注射的那支灵力舒缓剂大概还有助眠的效果,祝虞记得自己还没到十一点,脑子又开始混沌,又开始想找付丧神靠着睡觉。
——大概是这时候那两振刀才把她从一群付丧神中捞了出来,把她带回了天守阁。
所以,这两个付丧神哪去了?
怀揣着这个困惑,祝虞赤着脚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灿烂的、毫无遮挡的冬日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适应了几秒后,她才看清庭院里的景象。
晴空湛蓝,阳光将庭院的白石照得发亮,常青的松树上还挂着寒霜,在光下闪闪发光。
……是不是快下雪了?
祝虞无意识地思考这个问题。
本丸的天气可以由她操控,只是耗费一点灵力而已。但祝虞一般不会刻意去改变什么,除了和现世的季节差不多外,剩下的温度湿度等等都是任其自由发展。
这种体感温度和湿度,大概过不了几天就会下雪吧?
等到了下雪的时候,大概也快到过年了。
在本丸,付丧神一般怎么过年呢?
几乎是在祝虞想到这件事情的瞬间,天守阁的门就被缓缓推开了,紧接着是轻而缓的脚步声接近。
在距离她身后很近的位置停下后,有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声音响起一阵,而后是微凉的身体从后面抱住了她。
“家主醒了呀。”那振刀将脑袋搁在她的脑袋上,轻声说。
祝虞不用回头都知道眼下抱着她的是谁。
进天守阁却连门都不敲,走路声音接近于无,从背后抱她时习惯性一条手臂圈住锁骨、另条手臂紧箍住腰腹的付丧神只有一个。
祝虞从对方这种占有欲极强的禁锢式环抱里转了一圈,面对面仰头看他,发现他把沾着寒气的外套脱掉了,只穿着那件灰色的内番服。
她嗅到了他身上本丸统一的白檀木熏香下更冷冽一点的气息。
“你们去哪里了?”祝虞问道。
她问这句话没有任何意思,只是为早上没有见到他们感到些许的好奇。
但抱着她的付丧神垂眼盯了她几秒,忽然没头没尾地说:“家主不想让我和弟弟离开吗?”
祝虞:“?”
祝虞:“……你怎么了,大清早起来又去和小乌丸吵架没吵赢吗?”
说真的,祝虞有建议让他们源氏部屋和平家部屋分开,不要再挨在一起住了。
但偏偏这两家没一个同意的,像是谁先搬走就是谁先服软一样,光搬家问题就能吵出来源平大战的火力,附近还有挨得比较近的三条派煽风点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