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没等祝虞回答,他自顾自地便笑了起来:“真是巧呢,这就是心有灵犀吗?老爷爷也正要去找主君。”
“主君想回天守阁、还是随老爷爷一起回部屋呢?”他给出了两个选项。
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祝虞:“……”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单独来找你啊……
她这样想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守阁中,祝虞已经提前让近侍离开了,但她也不太敢把三日月深更半夜的带去天守阁。
这要是被刀发现了,那她白天里辛辛苦苦做的一切就通通白干。
于是最后还是去了除了三条派刀剑之外没有其他刀的三条部屋。
三条部屋距离天守阁也有些遥远。祝虞跟在他的身后,在长廊上弯弯折折地走了许久,从“烛台切做的和果子很好吃”,一路说到“您身上这件衣服是长谷部连夜去万屋买的,精心挑选了许久,是个很可靠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说话语调太慢悠悠了,代入长辈视角的话,祝虞总觉得他在给她扒拉着家里能过得去的年轻人,挨个给她介绍优点试图推销出去。
……就这样自然地代入她亲爷爷的身份了吗?
祝虞跟着他走,因为太过于茫然,甚至觉得自己出门前为了不被这张脸诱惑,提前做好的心理建设都白做了。
他压根就没接招啊。
祝虞一边郁闷地想,一边迈步走进去。
和源氏部屋的冷清简约不同,长期有刀居住的三条部屋显然更有生活气息。
廊下随意放着几个软垫,矮桌上散落着未收起的棋局,走进三日月单独的房间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和他身上的气息极相似的清浅檀香。
为了不让极化短刀发现,祝虞甚至还专门用了掩盖气息的术法。
但是等她坐到三日月对面看他为自己倒水时,忽然想起来一件差点遗忘的事情。
“如果你现在没有看到我,那你能感觉到我在这里吗?”她对三日月问道。
依旧穿着自己内番服的太刀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诚实道:“主君用了术法吧,若是没有看到您,老爷爷也发觉不了哦。”
祝虞:“……那为什么他们两个能发现?”
她想起来自己前几天从火车站出来想吓刀结果反被吓的事情,越发觉得茫然了。
总不能真的是心有灵犀吧?
碍于是深夜,为了人类的睡眠着想,三日月只是简单为她倒了热水,没有再斟茶。
他将杯盏放到祝虞的面前,听到她的问话后抬头看了她一眼,有点微妙地说:“您真的不知道吗?”
……真是瞒了她很多事情啊,那对源氏重宝。
三日月和茫然的主君对视几秒,而后如同往常一般笑了起来,对她说:“因为您的身上有他们的神气呢。只要神气没有散去,无论您在哪里,用了多少掩盖的术法,都会被他们发现。”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盏慢悠悠地喝水,语气平和地问:“只有极为亲密时才会有神气留下……他们与您亲近时,没有说过这件事吗?”
祝虞:“……”
她声音颤抖地说:“……你们、所有的付丧神、都可以看到吗?”
三日月宗近:“是啊。”
祝虞:“……”
你的意思是,我带着他们两个的神气、就这么在所有付丧神的面前晃了两天是吗?
……这不被认为是挑衅才不正常吧,怪不得时不时的就要对着她拉踩那两振刀。
她兀自喝水,喝完了才把那种强烈的社死感勉强地压下去。
为了缓解尴尬,祝虞无意识地将目光落到了眼前的矮桌上。
和源氏部屋的矮桌一样,上方摆着一个花瓶,有使用过的痕迹,但里面没有插花。
祝虞顿了一秒。
她说:“这里之前插的是白山茶吗?”
三日月宗近:“主君所说不错,的确是白山茶。”
他伸出手,将花瓶摆正,慢慢说:“白山茶虽好,却是断头花。之前精心养了许久,只是偶尔地错眼,在来不及反应之时,便整朵整朵地断头落下了。”
付丧神抬头,望着眼前少女清透的眼眸,叹息着说:“若强求攀折,只怕非但不能长久,反会令其顷刻凋零吧。”
祝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落到自己的被杯盏烫得微微泛红的手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