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不夜侯第1201节
贝儿在这异域他乡,尤其是外貌体形与汉家女子大不相同,因此亲密无间的女性朋友也等于没有。
所以两人之间的感情便愈加亲密了。
李凤娘风风火火地进来了,一见贝儿,便悲呼一声,跪了下去。
“师父救我……”
……
凉山州战事未休,川峡四路后院起火,这消息杨沅业已收到了。
从自称腹疾不再上朝理事开始,杨沅就以病体未愈为由,陆续又告了病假。
每次,他都附上了太医院的诊断,程序上毫无问题。
他有想过战事会不利,但是没想到,结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留下的底子不弱啊,照理说,不该糜烂到如此地步才对。
只是,他低估了破坏比建设更高效、更快捷的强大作用。
如果他黑心一些,大可暗中拖拽朝廷的后腿。
可事实上,他什么阴招手段都没使过。
他只是放手,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按照他们的主张去做了些事,效果竟然就如此之好。
只是,杨沅一点也不开心。
尤其是,那里是他亲手经营出来的大好局面,眼看着被如此糟塌,他说不出的痛心。
可是,他并不后悔。
落子无悔!
既然决定走这一步棋,在如此落子之前,他就是充分考虑过的。
他的崛起之路太快了,“清君侧”虽然顺利,可是这个决定也是“临时起意”。
因此,没有经过充分的权力重新洗牌,那后患就一直在,就必须得补上斗争这一环。
这是不可避免的。
坦白说,他如今的对手,不似当初的秦桧、万俟卨等人。
那时的对手,是忠与奸的死对头,是摆明了车马的你死我活。
而现在这些对手,并不是那样的敌人。
甚至如果站在大宋皇室的角度看,那些人比他更忠臣。
他的斗争策略和所能采用的手段便也有限。
同时,他在地方上这五年,朝政并不把持在他手上。
而清君侧后,他虽以悍然手段清洗了东宫系的官员,安插了大量亲信。
但事实上,他和赵愭大量安插亲信时存在着同样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的班底太年轻,资历太浅,不可能一步到位。
而且,他也不可能在清君侧时,把受到东宫系压制的那些朝臣,不分青红皂白的一起做掉。
如果他那么做,如两淮一般这些地方军政大员,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接受朝廷中的改变。
这些朝廷大员谁在地方上没有一些亲信、门生、故旧。
就是近在咫尺的淮东、淮西两大方面军的司令李显忠和邵宏渊,也不可能只与他关系密切。
那样的话,就不是朝廷乱上一阵,而是整个大宋彻底乱了。
所以他审时度势,选择了暂时的退让,否则只能让朝堂陷入撕裂。
他如果够狠辣、够冷静,那么他在暂时称病退让的同时,还应该给这些政敌挖一些坑。
挖一些让他们掉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的坑。
那时,他再出山,彻底清洗这些敌对势力,任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各地方大员同样只能对他的处置手段心服口服,无话可讲。
但是他的厚黑之术终究不到家,下不了这样的狠心。
因为,那是以普通士兵和普通百姓的苦难为代价了。
哪怕是长痛不如短痛,他也说服不了自己。
但是……事态的发展,竟比他估计的还要严重。
其实,这也是因为杨沅毕竟没有置身如此高位的经历,崛起又太快,阅历不足。
所以有些因素在他的预演当中,也就被忽略了其作用。
在这盘棋上,每一枚棋子,其实都有他自己的思想。
既然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在环境发生变化时,完全按照他的预演去行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