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鲛人不要捡第165节
一瞬间,温一盏连呼吸都停住了。
那双手一路摸索,然后捂住了他的耳朵。
第172章 控制 即便是死,她也要和他绑在一起。……
那一双手捂上来后, 外面令人羞耻难堪的声音终于消失了,连带着心底那些鼓噪的杂音。
温一盏怔怔地望着怀中的头顶,这一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一个人。
“你们在干什么呀?”
一张苍白的脸忽然伸了进来, 小云不解地问。
温一盏立刻惊醒, 江渔火也听到了那一声清晰的发问, 连忙去捂小云的嘴巴。
一时情急,直到手掌从小云脸上穿过, 江渔火才想起来鬼魂是没有形体的,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云听话地闭了嘴。
她的声音不大,又挤在这样狭小的洞中,按理说是不容易被外面听到的, 但李逝川修为深厚,难保不会注意到。
两人一鬼缩在洞穴里听外面的动静,外面那两人正是酣畅淋漓, 并未注意到角落里的声音。
墓室里响起李烟萝的声音,轻喘中带着甜润妩媚的笑意,“睁开眼睛啊兄长。看着我的脸, 看着你的亲妹妹, 看看你这个兄长做下的好事。睁开眼睛看看, 这满室的祖宗灵像,这可不是噩梦, 是真的, 兄长在我身体里呢。”
野兽般压抑难耐的低吼响起, 李烟萝随之溢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我的好兄长,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吗?妹妹让你得偿所愿,为何要伤心落泪呢?你说, 我们是世上最亲近的人。”李烟萝咯咯笑起来,愉悦而诡异的笑声银铃般响彻墓室,“我们当着李氏所有先祖的面,做了天底下最亲密的事呢。”
笑声戛然而止,妩媚的声音里带上痛恨,“呵呵呵……哈,多么懦弱的人啊,竟连睁开眼睛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那么多年里,将我困在你身边,不准我嫁给别人,找别人做我的替身,难道就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么?以为闭上眼睛不管不顾,那些闲言碎语就会消失,以为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我们就还是纯洁的兄妹,多么可笑。快乐吗,痛苦吗?这就是这么多年你带给我的感受啊。”
“而我,已经受够了!”
说到最后,李烟萝几乎是尖叫起来。
那一声声尖利的质问,听得江渔火头皮发麻,她默默看了一眼温一盏,他脸色平静,像是对此毫不在意。
墓室里没有李逝川的声音,若是江渔火探出洞外,就能看到躺在棺床上的墨袍人此刻浑身上下布满了丝线,透明的丝线针一样刺入李逝川身体里,而丝线的另一端正握在一双柔美白皙的手上。
李烟萝坐在李逝川身上,纤细的手指一动,身下人掐在她腰身上的掌便松开了。李烟萝没有起身,反而俯下身,双手掐在李逝川脖子上,“兄长,怎么不用你的苦衷来辩解了?”
“哦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李烟萝哧哧笑着,手指一动,抽出几根刺在李逝川嘴边的丝线。
李逝川嘴角动了动,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烟萝,给我解开……”
“解开?这傀儡术我在你身上种了好多年,每当我觉得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就会在你身上种一层,一层叠加着一层,我解不开了。”她继续自言自语道,“一开始,是想要你的目光一直留在我身上,我讨厌那些分走你目光的人,我讨厌公孙蝉,更讨厌温若心,但你总是要和她们周旋,我想用傀儡术控制你。”
“可后来我发现,被控制的人其实是我。稍有好感的人会被立刻送走,定下的亲事永远不会成,外面的世界全是险恶……只有在兄长身边才是安全的。你让我必须依附你活着,是你让我爱上你的。在这样的环境里,我除了爱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我只能一边忍着不适,一边说服自己爱上兄长。”
“十三岁那年,我想去昆仑学剑的。那个路过延陵的昆仑修士挥剑杀魔兽的样子,我至今还能记得。可是你说,在家里学就可以了,家里什么都能教。你明知道世家里的剑术和昆仑山完全不能比,但你怕,怕我出门之后心里会装上别人。”
想到什么,李烟萝烟软的目光陡然寒利,“公孙蝉来杀我那天,她用的是从前在天阙学的术法。当我被她打得只能趴在地上祈求你快点赶到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恨!我不恨她是你的妻子,我恨她比我多了好几年的自由,恨她经历过我看不到的世界!”
“我原本该用剑挡住她的。”李烟萝手中丝线根根收紧,将身下人绞得浑身渗血,“是你毁了我啊,兄长。”
“所以,我也要毁了你。我要在满室祖宗灵像面前,打破你最后的假面,在你最看重的家族前,撕开你人皮底下畸形丑陋的心。”
李逝川痛苦地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含糊不清地呜咽着,“对不起……阿萝,对不起……”
李烟萝的手抚摸着身下人那张俊美又和她肖似的面容,泪水打湿了她的指间,她便将擦它们在李逝川嘴唇上,让他尝尝自己苦涩的味道,“你对不起的不止是我。你真的把温若心藏在这里了吗?那你也应该和她说一声对不起。我本来是要先找到她,毁了她的尸魂的。我爱你啊,怎么能容许你给别的女人留位置,可你来得那样快,我只能先对付你了……我知道,你其实已经有点喜欢上她了。如你所愿,我不毁掉她了,只毁你好不好?”
李烟萝在他耳边呢喃,仿佛说着情话,但她的手却在一寸寸压紧丝线,“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吧……兄长,阿萝不想一个人去幽冥,你那么爱我,会陪我的吧。我们去幽冥做夫妻,我们什么都做了,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
“不……”丝线再次钻入李逝川嘴边,让他只能发出近似呜咽的声音,他拼命挣扎,但附在他身上的千万根丝线却绞得越来越紧,直到血花一朵朵在他身体上爆开,当心脏和额心的丝线爆开时,他就会彻底死亡。于此同时,李烟萝将丝线缠了一部分在脖子上,在李逝川身体中炸开过的丝线刺入了她的颈。
即便是死,她也要和他绑在一起。
血脉、丝线……她和李逝川永远也解不开了。
意识到洞外的不对劲,江渔火顾不上其他立刻就冲了出去,但还是晚来了一步。
棺台上,李烟萝高仰着脖颈,身体往后反弓,仿佛定格在最纵情欢愉的一刻,但那道修长雪白的脖颈炸出了一圈窟窿,往下的躯体已经被血覆盖,李逝川则更加可怖,浑身被炸成一个血人,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凌乱的衣衫被血浸透,千丝万缕交缠,满室的旖旎变成了一地血腥。
江渔火将灵息送进李烟萝身体,鲛珠的治愈之力硬生生将那具已然断气的身体拉回一丝生机,虽然不知道能撑多久,但只要够她问清楚就可以。
李烟萝睁开一条缝,看到墓中陡然出现的人,她已然没有了愤怒的力气,只艰涩道,“是你啊……”
江渔火手心抵在她脖颈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灵息,“告诉我,你的降灵木是从哪里来的?还有,那天在魔窟里,你要对付的人是谁?”
李烟萝没有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于是看向她目光变成了怜悯,“真可怜啊……原来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嫁来李家,咳咳……被小疯子喜欢……你跑不掉了,咳……和我一起死吧,死了就不会再痛苦了……”
一根透明的丝线直朝江渔火额心而来,她不得不纵身掠开,而这稍稍的一偏离,李烟萝失了她的灵息护体,几乎瞬间就断了气息。这一次是彻底的死亡,江渔火看到她的身体在逐渐变得透明。
李烟萝是故意的,她根本就不想告诉她,也不想再多活一刻。
江渔火替她阖上眼睛,将那根降灵木取了出来。随着黑色的木身缓缓浮现在半空中,江渔火握剑的手不由颤动起来。木头最上面雕有一只小鸟,正是贾黔羊当初鸠杖的样子。
“小心!”
身后忽然响起温一盏的惊呼,江渔火猛然回头,一道血色的符文正朝着她的心脏飞来,她迅速祭出灵气屏障,手中剑意挥洒,直将那道符文绞得粉碎。
符文飞出的方向,已经血肉模糊的李逝川从棺台上坐了起来,怀中抱着李烟萝几近消散的身体,在她额心印下一吻,“等我替家族做完最后一件事,就来陪你。”
江渔火拿住那只鸠杖,“她的傀儡术杀不死你?”
李逝川扯下了身上的丝线,缓缓站直了身体,他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甚至看不清五官,只话语依旧平静,“你还在外面活蹦乱跳,我怎么能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