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馆内猎杀
起初,毫无动静。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冒险冲向另一根石柱时——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从天平平台,不,从整个大厅的地面、石柱、乃至墙壁中传来!紧接着,那些刻在地面和墙壁上的古老符号,一个个次第亮起暗金色的微光!不是手电或灯光,而是符号自身在发光,如同被点燃的古老炭火!
整个大厅的“场”瞬间变得狂暴而不稳定!空气仿佛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那三个追击者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动作明显一滞,热成像和夜视设备似乎受到了强烈干扰,屏幕上满是雪花和扭曲的光斑。
“怎么回事?!”
“能量读数爆表!退后!”
但陆深自己也陷入了麻烦!他感觉体内的“灵辉”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天平,同时,天平(或者说整个法阵)也反馈回一股庞大、混乱、充满古老意志的信息流和能量冲击!比在圣米迦勒堂那次更猛烈!他头痛欲裂,眼前发黑,耳中充斥着无数重叠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和轰鸣,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脑中嘶喊,有无数幅破碎的画面闪过——星辰诞生与湮灭,大陆沉浮,生命演化,文明的崛起与毁灭……以及,一个冰冷、庞大、非人的“注视”,仿佛透过无穷时空,落在了他这个渺小的、正在疯狂抽取和灌注能量的“节点”上!
“呃啊——!” 他单膝跪地,用匕首死死抵住地面,才没有瘫倒。鼻血涌出,滴落在发光的符文上,瞬间被蒸发成一丝暗红色的雾气。
“他不行了!趁现在!” 一个敌人看准机会,从侧翼绕过发光的符文区域,快速逼近,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陆深。
陆深视线模糊,但感知却在这种混乱中被放大到了极限。他“感觉”到那个逼近的“场”,感觉到他手指扣向扳机的动作,甚至感觉到子弹即将出膛的轨迹!那不是思考,是濒死野兽般的本能!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根本没有躲避,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匕首,朝着地面上一处光芒最盛、能量涌动最狂暴的符文节点,狠狠插了下去!同时,将他体内所有混乱的、与天平法阵共鸣的“灵辉”,顺着匕首,如同引雷针一般,导向那个节点!
“滋啦——!!!”
一道刺眼的、扭曲的暗金色电弧,以匕首为起点,猛地窜出,不是射向敌人,而是击中了天平平台本身!
“轰隆——!!!”
比手雷爆炸猛烈十倍的低沉巨响!整个平台剧烈震动,那个精致的黑色晶体托盘“咔嚓”一声,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平台基座上那些发光的符文,光芒瞬间变得不稳定,明灭闪烁,然后如同连锁反应,整个大厅地面的符文网络开始失控地能量乱窜!一道道细小的、危险的暗金色电弧在石柱间、壁龛旁跳跃、炸裂!
“该死!能量过载!结构不稳定!快撤!” 冷硬声音终于失去了镇定,大吼道。
逼近陆深的那个敌人首当其冲,被一道跳跃的电弧扫中,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着倒地,手中的枪掉在地上,冒着青烟。
另外两人也被乱窜的电弧逼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人试图朝陆深射击,但一道电弧正好打在他前方的地面上,炸开一片碎石,迫使他不得不闪避。
机会!
陆深强忍着几乎要炸开的头颅和全身撕裂般的剧痛,拔出插在地上的匕首(匕首尖端已经融化了一小部分),连滚带爬,不是冲向被锁死的橡木门,而是扑向刚才典籍落地的那个角落——那里有一排高大的、装满古老卷宗的橡木柜!在刚才的爆炸和能量乱流中,其中一个柜子被震得倾斜,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黑黝黝的、原本被柜子遮挡的通风口!看大小,勉强可容一人爬行!
他不知道这通风口通向哪里,可能是死路,也可能充满危险。但留在这里,不是被失控的能量撕碎,就是被敌人抓住。
没有选择!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冲向那个通风口,不顾尖锐的木刺和石茬刮破皮肤,一头钻了进去!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通风口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冷硬声音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更密集的枪声打在通风口边缘的声音。
通风口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朽木气味。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身后追兵的声音迅速远去,但整个档案馆建筑似乎都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下震动,头顶不断有灰尘和小石块落下。
陆深不敢停留,用胳膊肘和膝盖奋力在管道中爬行。他不知道方向,只能朝着坡度似乎向下的、空气略微流动的一侧拼命爬。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体内“灵辉”的暴动虽然随着远离天平平台而逐渐平息,但带来的虚弱和剧痛几乎要将他吞噬。眼前一阵阵发黑,全凭意志力支撑。
爬了不知道多久,就在他几乎要昏厥时,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和哗哗的水声。
是湖水!通风口通向湖边的某个出水口!
他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光亮和水声爬去。管道尽头是一个生锈的铁栅栏,一半浸在湖水中。他用力踹了几脚,本就松动的栅栏脱落。冰凉的湖水涌入,让他精神一振。
他深吸一口气,钻出通风口,发现自己位于档案馆临湖石壁的下方,一个非常隐蔽的、被杂草和乱石掩盖的排水口。天色已经蒙蒙亮,黎明将至。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在悬崖上的档案馆建筑,寂静无声,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和能量爆发只是一场噩梦。但他知道不是。沈鉴的人还在里面,或许死了,或许被困,或许正在撤离。档案馆的秘密已经暴露,这里不再安全。
他必须立刻离开,前往“叹息桥”,找到真地图。
他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东西:匕首(损毁)、手雷(用尽)、防水袋里的羊皮地图、黄铜望远镜、阿切尔的残页都在。新身份的手机和证件留在旅馆,必须回去取,但那个身份可能已经暴露或处于监控下。
他忍着剧痛和虚弱,顺着湖岸的乱石和草丛,向着小镇方向,踉跄而去。晨曦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却照不透他眼中深沉的疲惫和更坚定的决绝。
档案馆一战,他侥幸生还,获得了关键情报,但也彻底暴露了行踪,并可能引发了难以预料的后果。体内的“灵辉”似乎因过度使用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猎杀远未结束,只是转移到了更广阔的棋盘。
“幽魂”带着一身伤痛和灼热的秘密,再次没入晨光与阴影的交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