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门后的面孔

陆深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膀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眼前的黑雾和幻影不断翻涌。那两名应急处置人员也累得不轻，靠在对面墙上喘息。

几秒钟后，那名发号施令的应急处置人员（似乎是领头的）率先站直，走到陆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全面罩后的目光充满审视。

“你说你是林文远的儿子。‘鹰与蛇’的人。证据。”他的声音依旧沉闷，但冷静了许多。

陆深喘息着，举起手中的身份牌。“这个……不够吗？外面集材场的伏击，你们的人没接到消息？‘幽灵’、‘工兵’、‘牧羊人’……还有m。”

听到这些代号，领头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同伴说：“检查他的伤，取样血液和体表污染物。联系‘观察站’，报告情况，请求指令。一级生物污染接触，疑似‘星尘’中毒。”

另一人点点头，打开随身携带的检测箱，拿出采样工具和简易医疗包，走向陆深。

“你们……到底是谁？”陆深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处理他肩膀的伤口（消毒时剧痛让他闷哼出声），同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不是诺亚的人？”

“诺亚？”领头人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和……一丝无奈？“我们是‘国际有害物质与生化安全监控署’（ihsbm）派驻这里的‘观察员’。或者说，囚犯更合适。”

国际组织？观察员？囚犯？

“这里不是诺亚的‘净室’吗？”陆深更加困惑。

“是，也不是。”领头人走到通道间另一头的气密门前，操作面板，但门没有立刻打开。“‘净室’确实是诺亚建造和控制的，用于他们那些疯狂的‘星尘’应用研究。但在五年前，一次严重的实验室泄露事故后，迫于国际压力和某些……不可言说的交易，诺亚同意ihsbm派遣一个小组常驻，名义上是‘监督安全规范，防止污染扩散’。实际上，”他转过身，看着陆深，“我们是诺亚放在眼皮底下的人质和装饰品。我们能看到一些表面的东西，定期提交一些不痛不痒的报告，但核心区域和数据，我们根本接触不到。诺亚用我们来堵国际社会的嘴，同时也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就像刚才，如果不是下面闹出那么大动静，触发了我们这边独立的报警系统，我们甚至不知道有人潜入，更别说下来查看。”

原来如此！所以他们的防护服上有国际组织的标志！他们是第三方，是诺亚与外界妥协的产物，也是被困在这里的棋子！

“那你们刚才……”陆深看向他们手中的储置罐。

“我们的职责之一，就是处理小范围的、不影响诺亚核心研究的污染泄露和实验体逃逸。刚才系统报警显示养殖区b区（就是下面）环境参数全面崩溃，有高危实验体活跃迹象，我们才被授权下来进行‘应急处置’——其实就是看看情况，必要时用强效抑制剂和凝固剂把泄露范围控制住，免得污染到我们所在的‘观察站’。”领头人语气带着嘲讽，“没想到，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还捞上来你这么个……大麻烦。”

这时，他的同伴已经完成了对陆深的初步伤口处理和取样。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令人不安的数据。

“头儿，他伤口有活性‘星尘’污染物残留，血液中也检出超标代谢物。体表辐射值很高。确实是深度接触者，中毒症状明显。需要立刻隔离和初步净化。”

领头人点点头，再次操作气密门面板。“先带他回观察站。这里不安全，那个‘清道夫’一时半会儿撞不开这门，但诺亚的安保估计很快会到。我们必须在他被诺亚抓住之前，问清楚一切。”

气密门这次顺利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更加干净、明亮，但同样充满监控探头的通道。

“能走吗？”领头人问陆深。

陆深挣扎着站起来，虽然浑身疼痛虚弱，但求生的意志和突如其来的转机让他撑住。“能。”

“跟上。别耍花样。你现在是我们的‘意外收获’，也是烫手山芋。”领头人说完，率先走入通道。他的同伴示意陆深跟上。

陆深踉跄着跟上，脑中一片混乱，但又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微光。

他闯入了地狱，却意外遇到了地狱里的“囚徒看守”。

而这些囚徒看守，似乎掌握着一些诺亚不得不容忍的、微小的权力，以及……对外面世界沟通的渠道？

他或许没有找到动力室，没有拿到核心数据。

但他可能找到了另一种“终结”这一切的……可能性。

门后的世界，并非只有绝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