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巴黎的幽灵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m-79书架,然后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走向了图书馆另一侧。
安德烈·杜邦。名字是真是假?他是“北极星”信号的设定者?是沈鉴或邵奕安排的人?还是另一个对父亲留下的线索感兴趣的第三方?
陆深将名片收好,没有再看那个书架一眼,平静地办理了离开手续,走出了图书馆。
回到巴黎临时布置的安全屋(一个短租的高层公寓),陆深立刻将羊皮纸星图扫描进“巢穴-γ”,并与父亲遗留下的所有星图笔记进行数字化比对。同时,他让“渡鸦”以最高优先级调查“安德烈·杜邦”和“梅尔维尔记忆与文献中心”的所有背景。
比对结果在半小时后出来:星图的绘制笔触、比例尺习惯、甚至几处微小的、父亲独有的标注缩写,与遗物中的真迹匹配度超过92%。 这极大概率是父亲的手笔,或极高明的复制。而星图旁的数据,经过初步解析,并非天文坐标,而是一组经过加密的地理坐标,指向的地点位于——中非共和国与刚果(金)交界的偏远雨林地区。
那里,在父亲活跃的年代,以及沈鉴早期发家的时期,正是国际矿产资本与地方势力、武装冲突交织的“黑暗心脏”地带之一。
几乎同时,“渡鸦”的初步报告传来:
- “安德烈·杜邦”身份存在,斯特拉斯堡大学确有此人,但该教授近半年行踪成谜,校方称其在非洲进行野外考察。
- “梅尔维尔中心”的资助方极为隐秘,但通过层层穿透,发现其与一个注册在瑞士的“人类认知前沿研究基金会”关联紧密。该基金会的主要捐助者名单中,有一个名字被刻意淡化,但“巢穴-γ”通过笔迹分析关联到——劳伦斯·欧文。
劳伦斯·欧文。 又是他。他资助了这个图书馆。父亲的信,藏在欧文资助的图书馆里。通过一个以欧文关联的“北极星信托”发送的信号来指引。
这条线,彻底串起来了:父亲林文远 -> 劳伦斯·欧文(盟友/知情者)-> “北极星信托”(通信渠道)-> 梅尔维尔中心(藏信地点)。这是一个跨越了至少十年、甚至更久的、静默的通信或遗产传递链条。
而那个突然出现的“杜邦教授”,无论是欧文安排的“守夜人”,还是沈鉴/邵奕派来确认谁来取信的“观察者”,都证明这个链条,至今仍在某种程度的“活跃”监控之下。
就在陆深理清这条脉络时,他的加密手机震动,一条来自沈鉴的信息,时间恰到好处:
「巴黎天气如何?听说‘梅尔维尔中心’的藏品很有价值,尤其对研究‘历史纠葛’的人。找到你要的‘参考资料’了吗?记得,有些历史,读懂了是智慧,读不懂,可能就是负担。保重。」
信息平静,却让陆深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沈鉴知道他在巴黎。知道他在梅尔维尔中心。他甚至可能知道“杜邦教授”的出现。
这不是关心,这是宣告主权和监控无处不在的示威。沈鉴在告诉他:你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视野之内。你找到的线索,可能是我允许你找到的。你读到的历史,需要我来诠释。
巴黎的天空,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
陆深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古老的城市。父亲的信已经到手,线索指向了非洲更深的黑暗。但取信的过程,也让他彻底暴露在至少两方(沈鉴、以及“杜邦”所代表的势力)的注视之下。
幽灵已经现身,信使已经开口。
而真正的风暴,随着这第一声惊雷,才刚刚开始聚集。
箭已离弦。它射穿了一层迷雾,却也惊动了更多潜藏在黑暗中的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