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交汇点

陆深瞬间做出决断：pmsc小组极大概率会选择方案a，在杨森前往雅加达参会途中下手。 他将主要防御和反击力量，集中到这条线上。矿区数据中心则加强隐蔽和电子防护，并设置假目标。

他再次动用“渡鸦”，这次的任务是：获取雅加达论坛期间，从“阿内卡”矿区到论坛会场沿途所有可能伏击点的详细地理信息、交通监控盲点，以及pmsc小组可能的藏身和撤离路线。同时，让“本地朋友”的安保公司，以“配合反恐演练”为名，提前在这些关键节点部署观察哨。

沈哲那来自艺术生朋友、看似不着边际的“直觉”，成了解开困局、决定资源投向的那把意外钥匙。

48小时后，雅加达郊外，通往矿业论坛会场的高速公路辅道，一段被茂密棕榈林半包围的弯道。

杨森的车队（三辆车，中间是杨森的防弹车）按计划驶入该路段。与此同时，两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从林中窜出，一前一后夹住车队。前车急刹逼停，后车下来三名蒙面持枪者，直扑杨森的座驾。

就在枪手即将砸开车窗的瞬间，异变陡生！

从棕榈林深处和路旁排水沟里，猛然站起十余名身穿印尼警察特勤队制服、但装备明显更精良的“警察”，手中武器瞬间锁定了pmsc小组。几乎同时，空中传来微型无人机的嗡鸣，喷洒出刺鼻的催泪瓦斯和强烈的致盲炫光。

枪手们措手不及，瞬间被分割、压制。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六名pmsc成员全部被制服，无人死亡，但多人受伤。杨森的车队除了车窗有刮痕，人员毫发无伤。

“警察”们迅速清理现场，将俘虏塞进车辆，连同那两辆越野车一起，消失在道路另一端，仿佛从未出现。只有空气中的淡淡刺鼻气味和路面凌乱的车辙，显示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一小时后，雅加达警方“接到匿名报警”赶到现场，只找到一些散落的弹壳和车辆碎片。调查结论是“疑似黑帮火并或绑架未遂”，但因“受害者”未曾报案且无人员伤亡，最终不了了之。

而那六名pmsc成员，被“渡鸦”安排的渠道秘密关押，经过“非正式”但高效的审讯，拿到了指向赵瑞和其背后pmsc的直接口供和部分证据。这些证据，被陆深加密存档，成为未来对付赵瑞的致命武器。

“惩罚性行动”被彻底粉碎，且未掀起任何公开波澜。赵瑞得到的，只有六名精锐手下“任务失败，下落不明”的冰冷报告。

三天后，杨森安全返回矿区，论坛演讲如期举行，项目一切如常。“阿内卡”项目遭遇“未遂袭击”的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极少数核心管理层内，对外只称“遇到当地治安小麻烦，已解决”。

陈一白在“袭击”发生24小时后，发来邮件，对陆深推迟填写问卷表示“理解”，并“希望”他在“事务处理完毕后”能尽快完成。语气依旧平和，但陆深能感觉到那平和下的探究。

陆深用了一个通宵，结合商业管理学、心理学经典理论，以及大量公开的商业危机处理案例，精心编造了一份“完美”的问卷答案：决策理性、注重团队、严守法律底线、在道德上绝对“政治正确”。他将这份“标准精英经理人”的答卷发了回去。

“深蓝”模型会如何消化这份答卷，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真实的他，在棕榈林弯道那一刻做出的决断，远比这份答卷复杂、灰暗、也致命得多。

沈哲对自己“直觉”的贡献一无所知，仍在兴致勃勃地研究他的非洲项目。周慕云向陆深汇报时，难得地加了一句：“沈助理近期状态甚佳，求知欲强，对商业中‘人’的因素兴趣浓厚。”

沈鉴那边，一如既往的沉默。但陆深收到内控部门的一份新通知，要求各海外项目重新评估并上报“最高级别人身安全风险预案”，并“建议”与“经认证的国际风险管理机构”合作。这沉默背后的支持，更加具体。

安全屋内，陆深看着“巢穴-γ”更新的图谱。代表赵瑞的红色网络，因损失了精锐小组而光芒黯淡，但核心的恶意依然炽热。代表“深蓝”的蓝色网络，与他的绿色节点之间，那条数据流通道因为那份“完美”答卷，似乎变得更加“标准”和“稳定”了，但他清楚，那下面涌动着多少未被模型捕捉的暗流。

而一条新的、极其微弱的连线，从沈哲的节点发出，隐隐与代表“危机预警”的模块连接在一起。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刚刚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并赢得了关键一局。

但他付出的代价是：更深地卷入了与赵瑞不死不休的私人战争；在“深蓝”的模型中留下了一份真假难辨的“人格画像”；并且，意外地将沈哲这个变量，更深地织入了自己的安全网络。

交汇点已经过去。

但所有从这里延伸出去的线，都指向了更复杂、更不可测的未来。

他点燃一支烟（极少有的举动），看着烟雾在屏幕冷光中缭绕升腾。

战斗远未结束。

或者说，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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