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甜点、重力与失控的云霄飞车

晴子转身就跑。不是用重力加速，是用敦的基础强化——她跃上路边的消防梯，几个起落翻上屋顶，在建筑群间穿梭。身后传来警察的喊声和人群的喧哗，但很快被风声淹没。

五分钟后，她跳进代代木公园的一片小树林，背靠着一棵老银杏树坐下，大口喘息。

胸口疼得厉害，像有烧红的铁棍在搅。眼前阵阵发黑，耳畔是尖锐的耳鸣。

『内脏负荷47%，还在上升。』乱步的声音在脑海中报警，『建议立刻使用敦的恢复能力，否则三分钟后会内出血。』

“敦先生……”晴子咬牙。

脊椎深处，淡金色的光温柔涌出。但这次敦的咒力流动得很慢，很吃力——刚才的重力暴走对晴子的经脉造成了损伤，恢复术式的效率大打折扣。

『中也！』敦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怒意，『你明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完全的重力操纵！为什么——』

『那玩意儿在抢甜食。』中也打断，理直气壮，『而且它先动手的。』

『这算什么理由？！』

『在老子的字典里，这就是最高优先级的理由。』中也冷哼，『再说了，又没死人，就踩了个坑而已。最多上个社会新闻，标题《原宿惊现神秘地陷，专家称或为天然气管道爆炸》——完美。』

敦被噎得说不出话。

晴子靠着树干，等待敦的咒力修复内脏。疼痛慢慢减轻，但疲惫感像潮水涌上来。她抬起头，透过银杏叶的缝隙看着天空，云很淡，天很蓝。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的口袋里飘了出来。

是一张……糖纸？

粉色的，印着小草莓图案，边缘有齿痕——是刚才那家可丽饼店送的赠品糖果，她随手塞进口袋的。

糖纸悬浮在她面前，在阳光下慢慢旋转。然后，很轻很轻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折叠”起来。

不是普通的折叠。是精细的、像折纸艺术一样的加工。糖纸被压出折痕，翻折，收拢，最后变成了一朵……小小的、精致的樱花。

纸樱花飘落到她手心。

『……赔你的。』中也的声音闷闷的，『可丽饼没吃完就被打断了。这个，凑合。』

晴子看着手心的纸樱花。阳光透过粉色的糖纸，在掌心投下淡淡的暖色光斑。

“谢谢。”她说。

『哼。』中也别过脸——虽然他没有脸可别，『下次找个没人没咒灵的地方吃。清单上还有十六项，别想赖账。』

“嗯。”

『还有，』中也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刚才那招……我收着力了。不然整条街都得塌。』

“我知道。”

『知道就好。下次再遇到这种抢甜食的垃圾……』

“中也先生。”晴子打断他，声音很轻，“你喜欢甜食，是因为甜吗？”

中也沉默了。

很久很久，久到纸樱花在风里轻轻颤抖，他才开口，声音是罕见的平静:

『是因为“味道”。重力是没味道的，污浊是没味道的，战斗是血腥味的……但甜食是甜的。草莓是酸甜的，巧克力是苦甜的，奶油是绵甜的。』

他顿了顿。

『能尝出味道，说明我还“活着”。而不是一坨只会破坏的咒力聚合物。这个理由，够不够？』

银杏叶在风里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公园孩子的嬉笑声，还有冰淇淋车的音乐。

晴子握紧手心的纸樱花，糖纸的边缘有点扎手。

“够。”她说。

然后她撑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下一站去哪？”她问。

『zakuzaku，泡芙。』中也立刻回答，但补充了一句，『……绕开人多的地方。走小路。』

“好。”

晴子走出小树林。阳光重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把手心的纸樱花小心地放回口袋，然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导航。

zakuzaku在表参道，步行十五分钟。

她迈开脚步。

脑海中，敦的叹息温柔地响起:『真是的……下次要更小心啊。』

中也的嘟囔:『啰嗦。』

乱步的数据:『最优路线已规划，途径三条小巷，避开90%人流。预计偶遇咒灵概率:2%。』

太宰的声音最后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为了甜食拆街的中也，意外地纯情嘛。』

『自杀狂你闭嘴！』

『哎呀，被说中了？』

晴子听着脑海里的吵闹，走在午后的阳光里。口袋里的纸樱花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颗小小的、甜味的星星。

当晚，东京都建设局某办公室。

“原宿竹下通的神秘地陷调查报告出来了。”穿着西装的男人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地质雷达扫描显示，地下五米内没有任何管道或空洞。塌陷边缘过于规整，像是……被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压’出来的。”

他对面的同事推了推眼镜:“天然气管道爆炸的新闻稿已经发出去了。但上头的意思是，让‘窗’派人去看一眼。我总觉得那坑的形状有点眼熟……”

“像什么？”

“像三年前，横滨港被特级咒灵袭击时，某个重力操纵者留下的战斗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

东京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某栋高层的甜品店里，晴子正对着第三个泡芙发呆——中也坚持要她把限定海盐焦糖味和经典香草味都买下来，进行“对比品鉴”。

“所以，”她咬着泡芙，用意识问，“哪个更好吃？”

『海盐焦糖，咸甜平衡度完美。香草味太普通了，只有无聊的大众才会喜欢。』中也斩钉截铁，『下一个，芝士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