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曙光营地
第四十三天。
曙光营地的规则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规则是恐惧驱动的。每条规则都在制造痛苦。
这里——规则是舒适驱动的。每条规则都在制造快乐。
陆沉很快就发现了第一条规则。
营地规定：每天必须在食堂就餐三次。不能缺席。
食物很好吃。比他们社区吃的任何东西都好。有肉、有菜、有米饭。甚至有水果。
陆沉一口没动。
他在观察其他人。
其他人都在吃。表情满足。像是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但陆沉注意到了——所有人吃的速度完全一样。每一口咀嚼的次数完全一样。放下勺子的时间完全一样。
同步。百分之百的同步。
这是规则。
苏念坐在陆沉旁边。她也没有吃。
他们给我们的食物里可能加了什么东西。
陆沉点头。
不是加东西。是规则本身在控制行为。
陈默坐在对面。他拿起了勺子——然后放下。然后又拿起。他试图打破同步节奏。
一个灰色衣服的人立刻走了过来。
先生，请按照标准节奏进食。这是为了您的健康。
陈默看着那个人。他没有说话。他拿起勺子，开始按照标准节奏吃饭。
但他在陆沉脑海里说——
他们在监控每一个人。
陆沉环顾食堂。天花板上有摄像头。每一个角落都有。
不仅是监控。是数据采集。
下午。陆沉被安排参观营地。
一个叫方远的管理员接待了他。方远三十多岁，穿着灰色衣服，面带微笑。
陆哥，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陆沉看着方远。
这个营地是谁建的？
方远笑了。
是一群有远见的人。他们在规则世界出现之前就预感到了灾难。所以他们提前准备了物资和设施。
陆沉看着他。
提前准备？准备了多少？
足够三百人使用半年。
半年？陆沉的心跳加速了。半年意味着他们有庞大的后勤网络。
物资从哪里来？
方远的笑容没有变。
我们有渠道。
陆沉不再问了。
但他记住了。
晚上。宿舍。
十个人被安排在一个大房间里。每人一张床。被褥干净整齐。
灯在十点准时熄灭。
陆沉躺在黑暗中，等着。
十点十五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均匀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声音。
不是语言。是一种低频的嗡鸣。像是蜂鸣器发出的。
嗡鸣持续了三十秒。然后停止了。
陆沉听到了旁边床位的动静。
林知遥在黑暗中低声说——
频率控制。他们在用低频声音影响人的脑电波。
影响什么？
林知遥想了想。
服从性。让人更容易接受指令。
陆沉闭上了眼睛。
这个营地比规则世界更可怕。
规则世界至少是赤裸裸的威胁。你知道敌人是谁。
这个营地——用舒适和善意来控制人。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自我。
第二天早上。
陆沉在食堂故意打破了规则。
他没有去食堂。
他在宿舍里等着。
五分钟后，方远出现在宿舍门口。还是那个微笑。
陆哥，早餐时间到了。请前往食堂。
我不饿。
方远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变了。
陆哥，这是营地的规定。每个人都必须去食堂就餐。
我选择不去。
方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的微笑消失了。
陆哥。我再重复一次。请前往食堂。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和之前完全是两个人。
陆沉站起来。
如果我不去呢？
方远看着他。
那我们不得不采取其他措施。
什么措施？
方远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
十分钟后，宿舍的门被锁了。
陆沉和苏念对视了一眼。
果然。
这个自由的安全区——其实是一座监狱。
比规则世界的监狱更可怕。
因为这里的门上没有锁。只有一扇敞开的大门。你可以自由出入。
但你不想出去。
因为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而里面——有人给你食物、给你床铺、给你安全感。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服从。
陆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外面是废墟。危险、孤独、死亡。
但至少——是自由的。
他转头看着苏念、陈默、林知遥。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但怎么走？大门开着。但走廊里全是监控和灰衣人。
陈默在陆沉脑海里说——
我有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默站起来。他走到窗前，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图。
一个方形。方形里面有四个圆。
陆沉看懂了。
那是营地四个角落的监控塔。
陈默继续画——四个圆之间画了线。线的交叉点在营地正中央。
中央有一个建筑物。之前参观的时候，方远说那是一个仓库。不对劲的仓库。
如果那个仓库是控制中心——
苏念接话：摧毁控制中心，所有监控和控制系统都会瘫痪。
陈默点头。
陆沉看着这张图。
什么时候动手？
陈默画了一个太阳。然后画了一条从太阳到地面的线。
下午三点。
陆沉知道为什么。下午三点是换班时间。灰衣人会去食堂吃饭。
监控塔的人员最少。
陆沉点头。
下午三点。动手。
第四十四天。下午三点。
计划启动。
陆沉、苏念、陈默、林知遥——四个人。
其他六个人留在宿舍里，负责在混乱开始后制造声东击西的效果。
三点整。
陆沉从窗户翻了出去。
监控塔的视野有死角。在两座塔之间的墙角，有一条不到一米宽的缝隙。监控摄像头看不到那里。
四个人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猫。
陈默在前面。他是最安静的。他不仅不说话——连呼吸声都几乎没有。
三分钟。他们到了中央仓库的后门。
后门锁着。
但不是普通锁。是电子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