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规则消融

第四十天。

顾衍的秘密。

苏念看着裂缝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顾衍。她的前导师。三年前失踪的量子物理学家。现在坐在一把椅子上，被数据流环绕，笑得像个孩子。

你说秘密。苏念的声音冰冷。

顾衍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知道规则世界是怎么开始的吗？

你的量子实验。

顾衍摇头。

那只是触发条件。真正的原因——是人类自己。

苏念沉默了。

顾衍看着她。

三年前。全球同时出现异常信号的那一天。一百多个量子实验室的数据被覆盖。你以为是我在做实验。

难道不是吗？

顾衍笑了。

是。也不全是。

他的笑容消失了。

那一天，全球有一百多个量子实验室在进行通信实验。但你知道吗——在实验开始的同一秒，全球有超过十亿人在做同一件事。

什么事？

看手机。

苏念愣住了。

顾衍继续说。

十亿人。同一秒。把意识集中在同一个电子设备上。他们的脑电波——通过量子纠缠效应——产生了共振。

共振？

一种全球性的意识共振。它产生了一个量子场。这个量子场被一百多个量子实验室的设备同时捕捉到了。

顾衍指了指周围的数据流。

这些数据流——就是那个量子场的残余。

苏念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你是说——规则世界不是你创造的？

顾衍摇头。

规则世界是人类集体意识创造的。

我是说——人类的恐惧、焦虑、压力、不安全感——这些情感通过量子共振被放大了。它们形成了一个自我运行的系统。这个系统开始生成规则。

苏念想到了什么。

那些规则——每一条都在测试人性。禁止合作。禁止信任。禁止共情。

顾衍点头。

因为人类的集体意识中，最强烈的情感就是恐惧。恐惧让人类自我封闭。规则系统只是在执行集体意识的指令。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衍的表情变得复杂。

我在尝试修正它。

修正？

人类集体意识创造了这个系统。但人类集体意识也可以改变它。

顾衍站起来，走到数据流旁边。

三年来。我一直在核心里观察。我在寻找——系统中的漏洞。一个可以被人类情感正面冲破的漏洞。

苏念看着他。

找到了吗？

顾衍转过身来。他的眼睛里有光。

找到了。就是你。

我？

苏念。你能感知别人的情感。你是一个情感共鸣体。如果你的意识完全进入核心——你可以把人类的正面情感注入系统。

信任。爱。牺牲。合作。

这些正面情感一旦进入系统的运算逻辑——就会开始中和恐惧。

中和恐惧？

规则系统不是被关闭的。是被替换的。恐惧生成的规则会被正面情感生成的规则替换。

苏念的心跳加速了。

但你说陆沉已经和你的意识融合了。如果我从外部进入——会不会影响他？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

会的。但不是伤害。

他看着苏念。

陆沉的意识会和你的意识在核心中产生共振。你们是两个具有强烈正面情感的人。你们的共振——就是关闭恐惧规则系统的钥匙。

但你们两个的意识会深度纠缠。出来之后——你们可能会共享一部分记忆。

苏念看着顾衍。

共享记忆？

你们会知道对方最深处的秘密。最不想被别人知道的想法。

顾衍的声音变低了。

你确定吗？

苏念闭上了眼睛。

三秒钟。只有三秒钟的犹豫。

然后她睁开眼。

我确定。

林知遥的声音从核心内部传来。

苏念。我快撑不住了。核心的排斥力在增强。

苏念深吸一口气。

林知遥。准备关闭规则。

你在关闭的同时——我会把意识注入核心。

如果成功——恐惧规则会被替换。

如果失败——

苏念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