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监察使寻至,残骸惊人心
火把的光从通道尽头漫进来,一束接着一束,映在石壁上摇晃不定。脚步声整齐划一,靴底踏过碎骨,发出细微的脆响。萧无月仍站在原地,扫帚柄横握胸前,眼皮低垂,像一尊泥塑。
他没有动。
也没有抬头。
血顺着肩头的伤口滑下,在粗布短打上洇出一片暗红。肋骨处的钝痛一阵阵袭来,像是有把锯子在里面来回拉扯。他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站着。
火光照亮前厅,满地狼藉尽显此前战斗的惨烈。
监察使停在通道入口,身后四名执法弟子也跟着止步。
他身形高大,披着银纹长袍,腰间悬着一块玉牌,正面刻着“监”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锐利如刀,缓缓扫过现场。他看到了满地残肢,看到了断裂的铜线与符核碎片,最后,目光落在中央那个灰扑扑的身影上。
那人站着,不动,不语,手中握着半截扫帚柄,像根烧火棍。
监察使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个人——青霄城叶家赘婿,萧无月。淬体三重,废物一个。三天前还在演武台上被人追着打,靠规则漏洞赢了几场,就被某些人吹成“黑马”。
可眼前这景象,哪是淬体三重能留下的?
五名凝气巅峰修士,尽数伏诛。手段狠辣,布局精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给。这不是比试,是屠杀。
他眉头皱紧,灵识悄然扫出,掠过地面残骸、墙壁符文、阵图裂痕。没有发现活口,没有隐藏气息,也没有远程逃逸的痕迹。唯一的生者,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缓步上前,靴底踩过一段断臂,骨头咔嚓一声裂开。他看都没看,继续往前走。
三步之外停下。
“你。”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整个地宫,“为何在此?”
萧无月没答。
眼皮依旧低垂,像是没听见。
监察使眼神一冷:“此地发生命案,五名修行者死于非命,现场唯你一人存活。你若无干涉,为何不报官?为何不逃?为何……站在这里等我?”
还是没人应。
监察使盯着他,目光如钉子般扎进那张平静的脸。他不信这人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淬体三重的废物,能在五名凝气修士围杀中活下来?还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荒谬。
除非——他是同伙。
或是幕后之人。
他右手抬起,玉牌泛起微光,一道禁锢符文缓缓成型。这是宗门制式审讯令,一旦落下,被拘者神识将受压制,无法隐瞒任何事。
“我再问一次。”他声音沉了几分,“此地何事?你为何独活?”
萧无月终于动了。
不是说话,也不是后退。
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肩膀微抬,又缓缓落下。动作极小,却让监察使心头一跳。
那不是害怕时的颤抖,也不是虚弱时的喘息。
那是……调整姿态。
像一头蜷缩已久的野兽,正缓缓绷紧肌肉。
监察使眯起眼:“你不答,我便当你默认。勾结邪修,设局屠戮同道,罪证确凿。带回宗门,关入问罪牢,严加审讯。”
话音落,身后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包抄而至。他们手持铁索,链节碰撞,发出冰冷声响。
左边那人伸手抓向萧无月肩头:“奉监察使之命,拘你归案!”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衣衫的瞬间——
萧无月左手微微一动,扫帚柄根部轻轻抵住地面。混沌木心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随即隐去。他依旧没抬头,也没反抗,但站姿变了。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重心下沉。
像一座山,稳稳钉在原地。
执法弟子一愣,手上力道加重,铁索哗啦作响。可那身影纹丝不动,仿佛脚下生了根。
“装神弄鬼!”右边那人低喝,运起灵力,双掌齐推。
掌风扑面,带着凝气境的威压。
可萧无月只是微微侧身,铁索擦着袖口掠过,扫帚柄依旧横握胸前。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名执法弟子对视一眼,眼中已有惊疑。
监察使眼神更冷。
他一步踏前,银袍翻动,灵压骤然释放。这是化气境中期的威势,足以让普通凝气修士跪地求饶。
“你以为沉默就能脱罪?”他声音如冰,“今日你若不随我走,便是抗令。抗令者,当场格杀,不予追究。”
空气仿佛凝固。
地宫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萧无月终于抬起头。
眼角锋利如刀,嘴角似有一丝弧度,却又淡得看不见。他看着监察使,目光平静,却让对方心头莫名一沉。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那是……看透一切的漠然。
监察使忽然觉得,自己像在审问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他猛地挥手:“拿下!”
两名执法弟子不再犹豫,同时出手。一人抓臂,一人锁颈,铁索挥出,直取要害。他们练的是宗门擒拿术,专克不擅战斗的散修,讲究快准狠,绝不给对手反应机会。
可就在铁索即将缠上的刹那——
萧无月动了。
不是反击,也不是闪避。
他只是轻轻一耸肩。
那一震极短,极快,像是马儿抖掉蚊虫。可两名执法弟子却如遭重击,手臂剧痛,铁索脱手飞出,铛啷两声砸在石地上。
他们踉跄后退,脸色发白,手掌发麻,竟一时无法再上前。
监察使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萧无月,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是谁?”
萧无月没答。
他只是缓缓低头,重新垂下眼皮,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始终悬在空中,挥之不去。
监察使深吸一口气,右手猛然按向腰间玉牌。
禁锢符文瞬间凝聚,光芒大盛。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直接镇压此人神识,让他当场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