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红鸢夜谈，未来规划共商量

屋内空气仿佛凝了一下。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晃，映得她侧脸轮廓分明。萧无月眼中戒备之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知道她不是普通女子。她出身叶家嫡系，身份尊贵，本不必嫁给他这样一个“灾星”赘婿。可她嫁了，三年来从未苛待他，也从未干涉他夜里去哪儿、做什么。她像一团火，明明灼热，却从不逼他靠近。

他曾以为她是另有图谋。

可此刻，她说“我陪你”，语气自然，仿佛理所当然。

他喉头动了动，终是低声开口：“你不该卷进来。”

“不该？”她笑了，笑意慵懒，却不容置疑，“可我偏偏选了你当夫君。不是命运，是我自己要的。”

萧无月心头一震。

他不是没听过女人说情话，可从没人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不娇柔，不煽情，就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一样平常，却又重得压人心口。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扫帚柄上的纹路。混沌木心贴着手掌，温热未散。

“若有一天，”他缓缓开口，“我要去很远的地方……”

“我就跟到更远的地方。”她直接接上，语速没停，像是早准备好这句话。

他猛地抬头。

她正看着他，眼尾微挑，唇角含笑，可眼神认真得不像玩笑。

“你这条路，注定孤绝。”她轻声道，“可你不必真的一人走完。”

萧无月没再说话。

他忽然觉得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上的。三年来他一人扛着所有，签到、修炼、应对暗杀、伪装弱小，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他不敢信任何人，连对自己都吝于展露真实情绪。

可今夜，她坐在他对面，不说虚言，不问过往，只说一句“我陪你”。

简单两个字，却比任何功法、任何神通都来得沉重。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缠着布条的腿，半晌，嘴角慢慢扬起一点弧度。不是冷笑，不是讥讽，是真心的笑。三年来，第一次。

叶红鸢看见了，也跟着笑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将那盏琉璃灯留在桌上，转身走向门口。

“早点休息。”她临出门前说了一句，手搭上门环，“明天，城里的风会更大。”

门轻轻合上，没发出太大声响。

屋内只剩他一人。

油灯的光暗了些，琉璃灯的光却亮着，两种光交织在一起，照得桌面一片暖色。萧无月没动，坐着发了会儿呆，然后伸手，将那盏琉璃灯拿过来，放在自己手边。

灯身温润，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低头看着，指尖轻轻抚过灯座边缘，那里刻着一朵极细的凤凰纹，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没再点油灯，任屋内大半陷入昏暗，只留这一盏琉璃灯亮着。窗外夜色浓重，院中杂草在夜风里轻轻摆动，井台边晾衣绳空荡荡地垂着，像一条静止的时间线。

他靠在床沿，闭上眼。

身体还在疼，伤没好，可心却前所未有的松快。他知道，从今往后，有些事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必须独自面对一切的孤魂野鬼。至少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这边，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算计，而是因为她自己想。

他想起她最后那句话——“我就跟到更远的地方。”

不是“我试试看”，不是“若有缘再见”，而是“更远”。

他睁开眼，望着那盏灯，许久，才低声说了句：“别说话不算数。”

说完，他重新闭眼，呼吸渐渐平稳。

屋外，夜风再次吹起，窗纸轻轻扑动了一下，又归于寂静。

院门紧闭，无人再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