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叶家考核,无月报名遭拒绝
他是在准备实战。
风起了,吹动他额前碎发,也吹起地上残纸。一片碎角打着旋儿,飘到他脚边,停住。他低头看了一眼,未踩,也未踢,任它躺在那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演练持续,考核推进。午时将近,太阳升至中天。人群渐疲,笑声渐稀。唯有萧无月,始终未动。
他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双腿未曾酸麻,脊背未曾弯曲,眼神未曾游移。他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这片角落,钉在这场不属于他的盛会里。
有人注意到他,低声议论:“他还在这儿?”
“大长老都没管,估计认怂了,站这儿装样子博同情吧。”
“可他真的一动不动……有点吓人。”
“别理他,反正进不去。”
议论声传入耳中,萧无月依旧无动于衷。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等一个所有人都认为他不该拥有的资格。
可他知道,资格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是自己挣的。
是用一次次深夜潜行、一场场生死搏杀、一日日隐忍蛰伏,一点一点挣回来的。
他想起断龙岭塌陷洞穴中的那一战。黑豹异兽扑来时,他没有退。他迎上去,格挡、反击、压制、终结。那一战,没有人给他资格,没有人给他机会,但他赢了。
今日亦然。
他不必现在就上台。
他只需站在这里。
只要他还站着,就没有人能真正宣布他出局。
一名执事路过,见他仍立原地,皱眉道:“你还不走?”
萧无月淡淡道:“未获驱逐令,我不犯规。”
执事语塞,冷哼一声走开。
又过片刻,守卫再次巡视,见他未动,犹豫片刻,终未上前。此人虽卑微,但气场诡异,站得久了,竟似成了这院中一部分,难以忽视,又无法驱赶。
正午的阳光洒满整个正院,演武台上热浪蒸腾。新一批子弟入场,准备进行耐力测试——绕台奔跑三十圈,限时两炷香。
裁判点燃香炉,烟线笔直升起。
第一人起跑,脚步稳健,一圈、两圈、三圈……逐渐有人落后,有人喘息粗重,有人中途退出。坚持到最后的,面色苍白,双腿颤抖,却赢得满场喝彩。
萧无月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
他知道若他上场,十圈之内便可确立绝对优势,二十圈时已无人能追,三十圈后,仍可继续奔跑。
但他不能。
他必须等。
直到最后一缕香烟燃尽,测试结束。裁判宣布成绩,优胜者受奖,众人簇拥而去。演武台暂时空置,只余下石板上的脚印与汗水。
萧无月的目光,始终未离。
他的手指依旧搭在扫帚柄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裂纹。风吹过,木纹粗糙,触感真实。这截扫帚柄,陪他扫了三年地,喂了三年马,也藏了三年的秘密。
它不会说话。
但它记得每一夜的修行,每一次的签到,每一分力量的增长。
它等的,是某个时刻,一刀劈开沉寂。
日影西斜,暮色渐染。
考核进入尾声,子弟们陆续退场。有人意气风发,有人垂头丧气。大长老早已离开,登记册封存,结果明日公布。
守卫再次清场。
“所有人退下!演武台关闭!”
仆役退散,杂工离去。庭院迅速冷清下来。
守卫走到萧无月面前,语气缓了些:“你也走吧,今日结束了。”
萧无月看着他,声音平静:“我知道结束了。”
他没有动。
守卫皱眉:“你站了一整天,图什么?”
“图一个道理。”他说,“若实力可争,为何不许一试?”
守卫沉默片刻,摇头走开。
萧无月依旧立于廊柱之下。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横过石板,一直延伸到演武台边缘。他望着那座高台,望着那根测力桩,望着那片空地。
他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考核项目。
他知道,机会或许会更少。
但他也知道,只要他还在叶家一天,他就不会放弃。
他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他是为了妹妹。
为了那个曾因他受罚而浇冷水的小姑娘。
为了那个相信他会回来、塞给他干粮饼的晚晴。
他不能倒下。
他不能退。
他必须上台。
哪怕无人允许,他也要走上一次。
风停了。
扫帚柄不再晃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未醒的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