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遗迹归时,气息深不可测
“闭嘴!”一人急忙喝止,“这种话也能乱讲?签到系统是你能提的?”
众人噤声。
可目光仍追随着那道背影,直至其转入内府方向的小径。
此时,叶家东阁二楼,雕花窗棂半开。叶天雄立于栏杆之后,双手撑在青石台上,指节泛白。他方才端着一杯热茶,远远望见萧无月归来,第一反应是冷笑,心想这废物终于肯露面,正好当众废他修为,以雪前耻。
可当那人一步步走来,他笑容凝固。
不是因为气势惊人,也不是因为周身光芒万丈。恰恰相反,萧无月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个人。他走着,像是一块移动的岩石,压得整条道路都在颤抖。叶天雄亲眼看见,他脚下的石板一块接一块裂开,裂纹如蛇游走,无声无息,却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不可能……”叶天雄牙齿咬得咯咯响,“不过几天不见,他怎会……变成这样?”
他记得萧无月最后一次出现在他面前,还是那个被他一脚踹倒、满脸尘土的废物。那时他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低头颤抖。可现在,哪怕隔着数十丈,他竟不敢直视那人的背影。
“他到底得了什么?”叶天雄喃喃,“荒谷深处……难道真有上古遗存?”
他忽然想起昨日执事提及,北岭裂渊昨夜出现异常波动,疑似有古老阵法激活。当时他不以为意,如今回想,恐怕正是萧无月所为。
“我不信!”他猛然一拳砸在栏杆上,茶杯坠地,碎瓷四溅,割破掌心,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疼痛,眼中怒火翻腾,“他一个被家族遗弃的灾星,凭什么?凭什么突然变强?我苦修十年,才到凝气五重,他一个赘婿,三年不练,反倒一步登天?”
他死死盯着萧无月渐行渐远的背影,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掐进肉里。
可最终,他没有动。
他知道,若现在冲出去拦人,只会自取其辱。萧无月不需要动手,只要站在那里,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就足以让他败退。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废物,而是变成了一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存在。
“你赢了一时……”叶天雄咬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我不会认输。你越是强,我越要让你跌得更惨。”
话音未落,他自己都听出了虚张声势的味道。
他颓然后退一步,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窗外夜风拂面,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他知道,从今晚开始,叶家再无人会拿萧无月当笑话。那些曾对他冷眼相待的人,会转而敬畏、羡慕,甚至巴结。
而他叶天雄,曾是叶家年轻一代的翘楚,如今却成了被甩在身后的一个影子。
他不甘,却又无力。
萧无月继续前行。
穿过前庭,绕过水池,步入通往内府的主道。沿途不断有子弟经过,无论相识与否,皆主动避让,或低头,或侧身,无人敢与他对视。有人偷偷回头张望,只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秒都会招来灾祸。
他不理会任何人,也不解释什么。他知道,实力到了一定程度,言语便成了多余。别人怎么看他,怎么想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走出了那一步——从被动承受,到主动掌控。
腰间的扫帚柄轻轻晃动,摩擦着粗布腰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他听了三年,早已熟悉。它不是武器,也不是象征,只是陪伴。陪他熬过寒冬酷暑,陪他吞下屈辱愤怒,陪他在无数个深夜里默默修行。
如今他已脱胎换骨,可这半截木头,依旧别在腰上。
他不需要换。
就像他不需要向任何人宣告自己的强大。
他走过最后一段石道,前方是偏院柴房的轮廓。夜色深沉,屋檐下挂着一盏孤灯,在风中轻轻摇晃。灯光昏黄,照不出太多细节,却足够照亮他脚下的路。
他停下脚步。
抬头看了一眼柴房屋顶,瓦片陈旧,边缘破损,一如三年前他初来时的模样。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不只是他,也不只是叶家。整个局势,正在悄然倾斜。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扫帚柄上的裂纹。那裂纹深深浅浅,如同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曲折、破碎,却始终未断。
然后,他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脚印落在门前石阶上,第三步落下时,石阶中央裂开一道笔直缝隙,自下而上,直达门槛。
他推门而入。
屋内漆黑,只有窗外漏进一丝月光。他反手关门,落栓,转身走向角落的草席。途中经过一面铜镜,镜面蒙尘,照不出人影。他没有停留,径直坐下,盘膝闭目。
气息缓缓沉淀,如江河归海。
外界的震惊、议论、嫉妒、畏惧,皆与他无关。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座沉入地底的山,无声无息,却已不可撼动。
而在叶家各处,关于他的传闻正悄然蔓延。
“你听说了吗?萧无月回来了。”
“看见了,走路都能把石板踩裂。”
“他以前不是最弱的吗?”
“弱?那是以前。现在谁敢惹他?连叶天雄都不敢吱声。”
“会不会是签到了什么绝世功法?”
“别瞎猜了,反正从今往后,离他远点准没错。”
这些话语传不到柴房。
萧无月坐在黑暗里,呼吸平稳,心神澄明。他知道,这一夜之后,不会再有人当众叫他“赘婿”。也不会再有人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现在,他只需要等。
等天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