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老祖暗察，异样气息引疑心

不是错觉。

也不是偶然。

是从他走出柴房那一刻起，就一直存在的感觉。像是被人用细针轻轻扎着后颈，不痛，却让人警觉。

他没抬头，也没停步，只是握紧了扫帚柄。

他知道是谁在看。

也知道为什么看。

昨晚返程时，他确实没能彻底压住体内余热，那一丝气息逸散虽短暂，但在高阶修士面前，足够引起注意。他早该想到，叶家老祖不会对这种波动无动于衷。

但现在，他不能慌。

也不能躲。

越是表现异常，越容易暴露。他必须继续当那个卑微的赘婿，扫地、喂马、受气、低头。直到某一天，他能一拳轰碎元婴投影，让所有人跪着仰望他。

他把扫帚挥得更用力了些，枯叶翻飞，尘土扬起。

就在他经过主院回廊时，脚步微微一顿。

眼角余光扫过高阁二楼的雕花窗棂。

缝隙间，一片衣角掠过。

紫袍，绣八卦纹。

他立即低下头，继续清扫。

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仿佛那道目光，从来不存在。

可他的指节已经绷紧，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将被监视。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他不能再像昨夜那样冒险，必须更加谨慎，更加隐忍。

他扫完最后一片落叶，把扫帚靠在墙边，转身走向厨房取热水洗脸。

路上遇见两名仆妇端着铜盆走过，低声交谈。

“听说昨儿夜里后山有动静，巡夜的说听见树响。”

“别瞎猜了，肯定是野猫。”

“可我怎么听说，老祖今早特意问了巡逻路线……”

话音戛然而止，见他走近，两人连忙低头行礼：“萧少爷早。”

他点头回应，语气平淡：“早。”

继续前行。

水汽氤氲中，他走进厨房角落，舀起一瓢热水泼在脸上。凉意刺骨，让他彻底清醒。

他抬头看向墙面悬挂的铜镜。

镜中映出一张清俊的脸，眼皮低垂，神色木然。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可他知道，里面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他擦干脸，走出厨房，迎着初升的日光走去。

阳光照在肩头，暖而不烈。

而在高阁之内，叶家老祖仍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实则神念牢牢锁定柴房方向。他没有下令调查，也没有派人跟踪。他知道，对付这种藏得深的人，最忌打草惊蛇。

他要等。

等萧无月自己露出破绽。

等他再次前往后山。

等他修为突飞猛进。

到那时，他自然会知道对方得到了什么。而他，也将做出下一步决定。

是吞下这块肥肉，还是远远避开？

现在还不急。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鎏金拐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

他低声说道。

然后重新闭眼，仿佛陷入沉眠。

风穿过庭院，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萧无月站在前院中央，手里拿着空瓢，望着远处主楼。

他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他也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走向柴房。

灰布短打依旧朴素，腰间扫帚柄轻轻磕着大腿，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赘婿，行走于晨光之中，无声无息。

可他的眼里，已经有光。

不是愤怒的火，也不是仇恨的刃，而是一种沉静的锋芒，藏在低垂的眼皮下，只等出鞘那一瞬。

他走着，走入更深的晨色。

身后，一片落叶缓缓飘下，落在残碑顶端的裂缝中，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