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家族试炼,嘲讽声中志难平
记下每一个声音,每一句嘲讽,每一张脸上的神情。他记得叶成虎说话时嘴角抽动的样子,记得那人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他记得左边第三个青年笑起来左眼会眯成一条缝;他也记得站在最角落那个穿蓝衫的少年,虽然没开口,但眼神里藏着幸灾乐祸。
这些人,一个都不会少。
只要他还活着,终有一天,他们会亲眼看见,那个被他们称为“废物”的人,是如何一步步踏碎他们的尊严。
风从廊下穿过,吹起他额前一缕碎发。
他抬手,轻轻拂落肩头一片落叶。
然后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柴房时,太阳已升至中天。屋内一切如旧,草堆上留着他坐过的凹痕,扫帚靠在墙角,门缝透进一线光,照在地面浮尘上,细小颗粒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他走进去,关上门。
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原地,调匀呼吸。按照某种固定的节奏,一呼一吸之间,引导体内热流运行一周天。这个过程极短,不过十余息,结束后额头渗出薄汗,脸色却比进来时多了几分血色。
他知道,今晨的劳作加上刚才的情绪震荡,反而促成了功法的进一步稳固。那股力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在经脉中自行流转,将昨日尚存的几处淤堵彻底打通。
体质在提升。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变。
他走到草堆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光线落在手指上,能看到皮肤下隐约跳动的青筋。三年前他刚入赘时,连一捆柴都扛不动,如今单手劈断碗口粗的木桩也不费力。只是这些变化都被藏得好好的,没人发现,也没人会去注意一个赘婿的手有没有力气。
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放松肩膀,低头垂眼,恢复成惯常的模样。
片刻后,声音远去。
他没动。
脑海中又浮现方才前院的一幕幕。那些笑声还在耳边回荡,像一群苍蝇围着脑袋飞。但他没有烦躁,也没有咬牙切齿。相反,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不是为了争一口气。
也不是为了证明谁错了。
而是为了活下去,并且活得足够久,足够强,强到没人再敢用“废物”这个词形容他。
他不怕被人看不起。
他只怕等不到出手的那一天。
但现在不行。
他还得忍。
就像昨夜在古井旁签到后默默返回一样,就像三年来每天扫地、劈柴、喂马一样。他必须继续做那个低头走路的人,做那个连狗都敢朝他吠的赘婿。
只有这样,才能活到真正站起来的那一刻。
屋外阳光渐斜。
他站起身,拿起靠墙的空簸箕,准备去厨房领下午的草料,再去马厩喂马。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草堆。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秘籍,没有神兵,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堆干草,和一个灰衣青年站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变了。
不是一夜之间,也不是三天两日。
而是从他第一次站在古井中央的那一刻起,一步一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他不怕苦。
也不怕等。
他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
脚步踏出门槛,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沿着小路往前走,背影清瘦,步伐坚定。
前院的喧闹早已散去,子弟们各自回房准备明日试炼。有人擦拭兵器,有人默诵口诀,也有人结伴演练招式。他们不知道,在这片府邸最偏僻的角落里,有一个他们从未正眼看过的男人,正悄然积蓄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他不会急于求成。
他已经等了二十年。
再多等几天,几个月,几年,都可以。
他穿过荒草地,绕过废弃马厩,走向偏院深处。
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不像从前那样佝偻,而是笔直地伸向前方,仿佛一把尚未出鞘的刀,静静伏在地上,等待主人拔起它的那一天。
快了。
他心里说。
然后推开马厩的门,走了进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