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霸王裂门震关宁

城墙上的关宁兵卒听到了吴三桂的命令，但谁也没有去拉闸绞链。

不是不想执行命令。

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该不该执行。

城门的闸绞一共设了三道机关，外闸由门洞里的绞盘控制，内闸和千斤闸各有一道，平时需要六个人同时转动才能开启。

但此刻那六个负责绞盘的兵卒全蹲在门洞里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推绞杆。

吴三桂在城头上等了十几个呼吸，没听见城门开启的动静，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聋了吗？"吴三桂冲着城下的门洞方向吼了一声，"开门！"

门洞里一个把总的声音传了上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大，大人，千斤闸的铁链昨日战时被炮震断了两根，此刻只剩一根挂着，要是硬提闸，整个门框可能要坍……"

话还没说完。

城外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喝。

"老子在前面找死可以。"

苏骁猛地抬起头，盯住了城墙上吴三桂的脸，双瞳之中血丝弥漫蔓延，从眼白的边缘一直铺到了瞳仁深处。

"你躲在后面放冷箭，不行。"

声音不大。

但城墙上上下下数千人听得清清楚楚。

苏骁的全身上下开始发出密集的声响，骨节与骨节之间连续迸发出急促的脆响，从脊椎到肩胛再到双臂，一路响过去，听着就像有人在灶膛里炒黄豆。

他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胀起来，每一条肌腱都绷到了极限，皮肤表面的血管暴起如蚯蚓蜿蜒。

赵虎在后面拉着三百兵卒往两边退了三步。

他见过这个阵仗。

在落鹰谷的时候见过一次，在刚才挥戟劈铁弹的时候又见过一次。

每次苏骁变成这副样子，接下来就会有什么东西被物理意义上地摧毁。

柳如烟也退了两步，嘴唇抿得很紧，软剑收回了鞘里。

她很清楚，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需要她这把软剑来帮忙。

苏骁双手握住天龙破城戟的戟杆中段，把整杆大戟横在身前，然后缓缓举过头顶。

"吴三桂！"苏骁对着城墙吼了一声，"你不开门，我自己进来！"

城头上的吴三桂后退了一步。

他是被苏骁的眼神逼退的。

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完全不是常人该有的样子了，两只瞳孔中各有两重光圈叠套在一起，血色的纹路从瞳孔边缘向外辐射扩散，看上去像是什么上古凶兽的双眸嵌在了一张人脸上。

苏骁把天龙破城戟抡了起来。

两百斤重的黑铁戟身在他头顶划出一个完整的弧线，戟刃切割空气发出一声绵长而凄厉的尖啸，呼啸声压过了城头上所有人的呼吸和心跳。

然后，他劈了下去。

戟刃砸在城门中缝那颗碗口大的铆钉上。

轰。

脚下的地面剧烈颤抖了一下，整个城门门框都在摇晃。

百年铁木混合结构的门板从中缝处剧烈向内凹陷变形，包在外层的三寸厚铁皮被戟刃切开了一道两尺长的口子，裂口边缘的铁皮向外翻卷，露出里面已经碎裂的木质内芯。

那颗铆钉被生生砸进了木头深处，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圆坑。

城楼上的瓦片哗啦哗啦地往下掉了一大片，有几块直接砸在了城墙甬道上关宁士兵的铁盔上，发出当当的脆响。

所有人都站不稳。

吴三桂一把抓住垛墙才没有摔倒，他低头往下看的时候，看见城门那道巨大的凹痕，瞳孔不自主地放大了。

一戟。

就一戟。

三寸铁皮加两层铁木的城门，被他一戟劈变形了。

这还是人吗？

城头上的关宁兵卒已经有人开始往后退了，退着退着退到了下城的台阶口，脚下一空差点滚下去。

苏骁似乎嫌第一下不够。

他往后退了两步，侧过身来，右脚重重地踏在地面上，脚下的青石板再次碎裂出一圈裂纹。

然后他抡起天龙破城戟，第二次劈了下去。

这一下打的是城门左半扇和右半扇之间的门缝。

戟刃从中缝劈入，直接撕开了连接两扇门板的铁锁链和铜扣环，锁链断裂的声音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