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火蛾与重逢
151.火蛾与重逢
敞开的暗黑之扉透入耀眼夺目的火光，几秒前的不安、踌躇瞬间被尽数冲散。
照耀全身的光辉宛若墨夜里的太yAn，双眼尚未适应，感受到是伴随炙热而来的刺痛；热风亦短暂去除方才传到耳边，狂风暴雨中各种「器」的剧烈厮杀回响，彷佛敞开的不是封闭或保护自己的人造空间之门，而是准备迎接自己踏到另外一个领域的入口。
神、人、岚、火，恐惧、悔恨、惊慌、绝望，恐怖──眼前的火下实际是惨烈的地狱。
确实有那麽刹那，左凌薰将眼前的火光错当成幸运也是救赎。得出内心纠结下的结论跟行为动机的答案同时，困住r0U身的空间大门敞开了，宛如模仿太yAn的光芒照亮了无光心境，然而就是如此，不论是幻觉还是现实、希望还是绝望，都可以在一次的突发意外中被转换，或是在一念之间中清醒；所谓的心情感受不过是过程中的美好泡影，泡影破掉後，总要面对後面复杂也简单到极致的谜底，不管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追根究柢，接受与不接受兴许只是提前或延後触碰到「真实」的时间。「真实」这种无法撼动的现实法则，实际也不会告诉你它会带来什麽样的感受。毕竟不论感受还是时间，都是人类所创造出且才有的自己的事。
换个说法便是──即使摆在面前的事物已经盖棺定论了，人还是能以自欺欺人与转移注意力跨过去的，直到身T里面某种东西被烧得一点都不剩……
才有可能、有机会获得新生。
站在门口的是那名nV医师，这段日子以来左凌薰既熟悉也陌生的人。开门瞬间带来恰似天堂亦是地狱的热火，就像全身着火般美丽又可怜的蝴蝶。
不，是飞蛾。
不同於近几周温柔待己以及於中庭庙宇深处暗厅时，护主突发癫狂的姿态。此时nV医师气喘徐徐、热汗滑过脸颊与颈脖，疲惫与亢奋使其双眼圆睁，随後又恢复母亲般的温柔目光，脸上尽显慈Ai微笑，就像在火场中好不容易找到nV儿的人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此，左凌薰内心甚感复杂。短暂的情谊还有对方所阐述的那些人生往事下所带来的同情，乃至化身忠诚信徒的她都没有从记忆中消失；确实最後的模样令人想敬而远之，然而眼下对方不过是一名人母，挂念可能多少投S自己nV儿身影对象的人母，同时也是义无反顾扑向火焰的飞蛾。
其实左凌薰觉得自己也是一只准备扑火的飞蛾。从nV医师身上她看到了希望与绝望并存，眼神里的那个「她」也跟自己一样，还不知道该是要接受现实还是延後触及现实的时间。
从这种情况看来，观天道极可能今晚就会被剿灭又或者分崩离析，对身为信徒的她而言，这是逃不了的既定结果，是现实亦是「真实」；乍看之下左凌薰似乎好那麽一点，她可以趁此接受救援、逃出生天，只不过──
「你还在看什麽？我们快走！逃出这里！」
nV医师不由分说的抓起左凌薰的手腕往走廊奔去。果不其然，人一旦踏入新的场域，即使不久前处於冷状态，也会像翻页一样重新来过，但那不过是接收新资讯的适应过程。
破坏杂音、狂风暴雨、枪响与器械碰撞声，吆喝、呐喊、尖叫、惨叫，这些地狱里的声响重新回归。不知从中庭何处升起的火焰，完全没有因为台风夜雨水的浇淋而熄灭。
奔跑间，两人越过杂物、撞到其他信徒，没有见到外来者的身影，左凌薰左顾右盼，想要赶紧了解当前情况。
五楼、四楼、三楼，接着来到二楼。想到yAn少庭所在的房间，左凌薰於二楼楼梯平台时，瞥向数小时前去过的该房位置，没想到通往那里的走廊正被大火阻断，有好几名信徒跟警察正扭打在一起，接着突然一个踉跄，她往前跌下楼梯。
混乱视线稳定下来後，全身受器才带着痛处紧接而至。不管是头部、颈部、背部等，逐渐被灼热感包围，不似烈火中烧，恰如置身难以摆脱的火烤。
感觉全身各处都是伤，但实际伤到哪里并不清楚，不过应该没有骨折或手脚变形……
屍T。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早有这样的预感，只是随着接近一楼预感想像才转为现实，然後现实化为「真实」冲击感官，如同绚丽夺目的地狱火炎般。
楼层越是往下，走廊各处躺着的伤者和Si者就越来越多。不少能看出是为了逃离地狱底层而逃上来的，其他许是幸运逃了上来也奄奄一息，不然就是力竭而亡，抑或是当场断气。
往下跑过程中，「人」也跟着多了起来，身分明显是信徒及外部协力人员，意即夹杂几周下来所见不同装束的人士，另一种则是一眼便能看出是全副武装的警员。
而刚才之所以跌下楼梯，答案也早被左凌薰的余光捕捉到。她被倒在楼梯口的屍T绊倒了，是一名面部朝下、没有动静，身穿「观天道服」的男X信众。
即便预感转为真实，见到越来越多的Si者，前一秒还被屍T绊倒，感官带来的冲击仍然让左凌薰如悬空在地面之上。
并非从小到大的环境早就习惯见到Si者或屍T这等事，毕竟大多时候，参与丧葬、法会等民俗仪式场合，yAn家不会让她直接接洽甚至有时也不必露面，在逐渐能够使役且掌握自己能力及术法後，她仍是以协助、C术、祝由、科仪、祈福等业务为主，顶多部分时候还是得出席一下涉及最终人生大事的现场，实际目睹遗T、入殓，乃至陪同迁葬、捡骨这类事务，经验可说是屈指可数。
不论是否拥有左氏巫nV这种近似古代巫医、祭司的血统，左凌薰毫无疑问是被定位在主内、安内，护家的角sE，维持yAn家结界跟家族安全，使得其成为另类的「地主」。
当然，也不是说见多屍T的人，往後面对屍T每次都能神态自若。神态自若的麻木跟瞬间带来的情绪感官刺激依旧有本质上的差别。
就像现在左凌薰看见倒在转角处，头颈跟脖子扭成不自然角度，双眼瞪大、嘴巴微张、一动也不动，刚才还展现出人母、拯救者，飞蛾形象的nV医师所带来的内心澎拜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
──Si了、她Si了！再明显不过的Si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瞳孔完全放大，完全感受不到活着的气息。
明明几分钟前还是活蹦乱跳的人，然後、然後……瞬间就成了不会再动的r0U块。
还以为是带领自己的明灯，然而转眼即逝，此刻左凌薰的双脚才真正踏足地面，感受到真真切切的残酷现实、可怕的真实。
她有预感迟早还是得面对生离Si别，也已经决定不会逃出这里，只不过眼前这幕仍旧使她茫然，乾呕同时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现在开始，她真的得靠自己了。不再是那被定位在主内、安内，护家的「左凌薰」。
她没打算逃出去，她决定继续留在观天道，不是完全为了yAn家，也不是想像yAn少庭一样踏上成为非人的成仙道。
就仅仅是为了她自己，自己掌握自己的「道」，作为这个道学圈、人间社会的一份子。yu使自己的「道」乃至每个人的「道」，能够真正顺应自然的「道」，如渊远流长的水般循环不息、细水长流。
因为去除身分、血统之後，她就只是单纯的一个人。
身为个T的「人」不想後悔，所以必须对自己的任何决定负责，也对自己身而为人负责；而身为群T的「人」，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强大，或许也没办法撼动整个人间社会的机制，但她有修行者这样的能力跟身分，只要能带来一些涟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