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蒸汽与火焰 第476节

卡西亚本想在这时解除自己对自己下达的限制命令，直觉却一直提示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机会，敌人还存在逃走的风险。仔细思考下，进攻压力归于压力，鳞化的防御和脏器强度的支撑下，四人的进攻一时间并不能造成严重的伤势，尚处在可接受的范围当中。

想法被压下，卡西亚最大限度利用自己的灵活和敏锐的感知，一面分析四人进攻的同时，一面选择性用身体接下一些攻击，找到机会进行最大限度的反击。压力在此后减少一些，四人当中除了阿格尼斯，其余三人没有一人敢与卡西亚正面接触。见识到利迪恩的死亡，奥古斯他们虽然知道卡西亚的爆发力量或许还有一些提升空间，但对付自己却已经在数值上完全溢出了。

身上不断溅开一蓬蓬火花，白痕数量逐渐增加。这很大程度上增加了阿格尼斯他们的信心，进攻进而变得更为激进。有圣格德在一旁伺机进攻，卡西亚不得不使用尾巴去提防他巨大的爆发力量。不久前体内蠕动的增殖组织全面加强了他的整个身体，在卡西亚看来，那些增殖组织好似内置的动能装甲模块板，只是变成生物型，使得圣格德在过后可以获得力量和速度上的辅助爆发。突破防御的那一剑在卡西亚的胸口上斩出一道醒目的白痕，穿透的力量令这时的卡西亚有难受的感觉。

对方四人很清楚圣格德的作用，作战方式当即发生变化。圣格德的位置被冲下弧形包围圈的伊莎贝尔代替，圣格德则一直在一旁游离。爆发的力量和速度的确在一定时间中取得很好的效果。

卡西亚不断后撤，失去气动剑的他只能用双手当做临时武器，尽可能依靠角度或挑、或滑动，让阿格尼斯他们的进攻落空。疼痛感在不断累积，随着手臂上的第一块鳞片被阿格尼斯的银白剑身挑开，四人的进攻开始变得更加猛烈。

很仔细的观察着四人的表情，同时心里也在分析这他们现在的心情和想法。一旁的梅薇斯在准备着什么，高频声波数次穿透过她的身体，但卡西亚什么都没有发现。

或许是手臂上没有屏蔽到的痛觉刺激着卡西亚，这时的他突然间想到另外的事情，以及另外的人。是利与骇。卡西亚这时终于有那么一点时间，亲自体会到了为什么两人会存在那种性格上的扭曲，一直愿意去专注某些东西了。

从任何微小信息出发，通过性格去分析，无论是战斗前，还是战斗中，都能取得巨大的效果。当对方因为一些事情，或是一些干预，完全按照着自己预想的下一步去行动时，不自然的操纵感的确会使得任何人去着迷。

手臂上已有数十片鳞片脱落，卡西亚提前解除了一部分限制。但这给予阿格尼斯他们的感官却像是垂死挣扎一般。最开始猛烈的进攻变得谨慎，随即，这种进攻变得更为猛烈。防御之中的反击未能再给卡西亚减轻多少压力。随着四人默契的配合进攻，主要用于防守圣格德尾巴不得不抽出一些空隙来为卡西亚减轻正面的压力。

“嘭、、、”对方正是等待这一刻的到来。卡西亚使用尾巴去阻挡阿格尼斯等人的瞬间，伊莎贝尔手中那把纤细长剑突然断裂成由坚韧物质相互连接起来的数十小节断剑剑身，由长剑变成一条带着断续锋刃的长鞭。

长度增加至接近两米，阿格尼斯、奥古斯和圣格德这时一同进攻，卡西亚后撤防守时，一旁伺机的伊莎贝尔显然已经等待此机会很久。变为长鞭的武器一时如同具有生命，仿若毒蛇般凶狠且灵活。卡西亚注意圣格德斩击到来的时间，长鞭闪过一片无从捕捉的轨迹，毒蛇般寻找到那条尾巴的位置，直接缠绕上去，将之牢牢禁锢住。

下一刻，阿格尼斯和伊莎贝尔在眨眼间互换了手中的武器，由力量更加强大的阿格尼斯来限制那条尾巴上的巨大力量。伊莎贝尔武器脱手的瞬间，其白皙的手臂上顿生数道粗壮的紫红色纹路，纤细手指顶端有角质层在分泌生长。手臂这时突兀间伸长接近一倍，极短的距离里，角质已经成为尖锐的利爪，五根手指以扭曲姿势寻找到脱落鳞片的空隙，嵌进卡西亚的手臂中，周围皮肤立即出现暗紫色。

只是眨眼时间，伊莎贝尔缩回手臂的瞬间，却是自己甩动自己的手，毫无犹豫的让五根手指与右手上的银白长剑相撞，将手指前端整个切断。她嘴里最大限度的吼出密码语，自身也迅速后侧。

同一时间，圣格德和奥古斯的进攻没有空隙的衔接上。

“铛！”宽刃长剑切断卡西亚周身的空气，硬生生撞在并拢的手臂上。阿格尼斯顺势猛烈扯动缠绕上尾巴的那把细长剑，限制卡西亚移动的瞬间，却是奥古斯一跃而起，伸展开的长棍插进卡西亚脚边的泥土里。

侧旁传来闷响，凹陷下去的地面中心留下圣格德的残影。等到他的身影凝实，圣格德已经去到奥古斯前方，身体拱成一团，当做了那根长棍的支点。吼声中，奥古斯从半空中笔直坠落，全身力量集中在双手上，将长棍顺势下压。

“梅薇斯！”长棍在预料之中挑中卡西亚的身体，将之挑飞数米的半空。吼声传开时，阿格尼斯他们已经撤离开，给梅薇斯留出足够的空间来。

稀疏的树林中升起一片噼噼啪啪的声响，梅薇斯周围的地面出现一片轻烟，随即轻烟瞬间变成火焰燃烧。树木表面也毫无征兆的炸开，留下大片扭曲的焦黑痕迹。以梅薇斯为中心，一片涡流样的风气卷起，带着燃烧的火焰朝向梅薇斯靠拢，为她银白色的皮肤镀上炫目的红色光泽。

第1604章 最后的落幕与传奇的开始（六）

空气被无形的东西加热，在梅薇斯周围出现扭曲状。噼噼啪啪的声响更为密集，“嗡嗡嗡”的音韵出现在所有人耳朵中时，无数细微的电弧以梅薇斯为中心，击穿空气，连接上周围可以连接的一切。

梅薇斯像是一具极好的栽培温床，电弧刹那间疯涨，脚边燃烧的火焰也在电弧光中粉碎无形。下一刻，浑身银白色的梅薇斯将自己的左手放到腰间，接通固定在那里的数根辉管。

嗡嗡的音韵没有任何转化时间，变成刺破耳膜的啸叫。这一刻，梅薇斯银白色的皮肤仿佛因为辉管中的电力而为自己充能一样，瞬间褪去了黯淡的灰色，完全成为耀眼的银色。周身不断扭曲的电弧跟随瞬间变化的皮肤色彩，同时归于梅薇斯体内。

梅薇斯抬起自己的双手，手掌并拢成剑。动作看似缓慢，却极为迅速。一条细小的亮线从梅薇斯合拢的手掌中指间延伸出来，弯弯曲曲，眨眼间便连接上卡西亚的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唯有周围的啸叫在这瞬间变成爆炸般的声响。那条细小亮线开始膨胀，周围空气产生连锁的爆炸，阳光在这时变得黯淡无光了，炽白色光线充斥满这片小小的空间。下一刻，以那一道亮线作为连接点，一道成人腰身粗细的电弧走过扭曲的轨迹，闪电般瞬间击中卡西亚的身躯。

无数粗细大小不一的电弧以卡西亚为中心向着四周散发，地面、树木、灌木等等，被电弧走过的地方全部留下带着火星的焦黑痕迹。其后一声巨响在卡西亚身体处响起，炽白光芒瞬间掩盖掉梅薇斯和卡西亚，其后光线蔓延，塞满周围的空间后，才突兀消失不见，留下火焰微弱的红光在一片焦黑的树林中摇摆不定。

或许是数个呼吸后，一道巨大的吼声从前方那片焦黑的位置传来，落在地面上的卡西亚已经挣扎着站起来，暴戾气息席卷开，身上不知何时已然亮起道道红色纹路。但梅薇斯已从原地消失，她被随后赶来的伊莎贝尔扶着，两人正高速向着远离卡西亚的位置撤离。

“准备！”远处，奥古斯看着梅薇斯他们去到安全距离，立即集中力气喊到，将卡西亚的吼声掩盖，“卧倒！”声音中带着惊怒，这是奥古斯对于卡西亚在梅薇斯的进攻下依旧能站起来的惊讶。他知道自己与之有着差距，但距离骑士侍从考核快两年时间了，这种差距在目前看来依旧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跨越的。

奥古斯压下了手枪的扳机，子弹出膛的声音并不大，甚至算的上很微弱。压下扳机的瞬间，奥古斯转身就跑，去到数米远后，他飞扑向前，身体在半空中伸直，硬生生落在一块提前被人为踩踏出来的凹坑当中。

那颗子弹飞行的速度不快，远比不上蓝银子弹。相距卡西亚的那里足足接近三百米，子弹过去需要一秒多一点的时间。但无论是奥古斯，还是阿格尼斯他们，此刻心里对这个距离都没有把握。

“奥古斯，这个距离、、、”旁边的凹坑中，圣格德喊出声。只是这一刻，在圣格德的耳朵与感官中，也是在奥古斯和阿格尼斯的听觉与感官中，这道声音正在越变越小，越来越远。三人相互间仿佛在不断远离一样，那声音出现失真感，最后变成“滋滋”的杂音。但眼睛和感知里，他们三人趴着的凹坑一直紧紧挨着一起。

最后，声音终归在这片地方完全消失了般。阿格尼斯他们只能保留视觉，此刻连同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音都不能听见。地面在震动，这片山脉也再摇晃。有某种东西压了下来，一时间令阿格尼斯他们感觉呼吸极度困难。

感官的敏锐和速度变得缓慢，时间像是被延长了一般。从来没有这种感受，几人都睁着眼睛，一瞬间，暗红色的光芒从身后绽放，挤满整片空间，没有留下任何阴影。

天空变成了暗红色，树木的每一片叶子、藤蔓的每一条分支，似乎连同空气，在这时都染上刺眼的暗红色色彩。一颗巨大的光球体在这较为宽阔的山谷间骤然升起，映衬天空。声音在里面完全消失了，阿格尼斯他们感觉不到身后倒底发生了什么。唯有眯缝着的眼睛里，世界整个变得寂静无比，空气突然之间向身后汇集而去，但也只是一瞬间，气流突然完全变换方向，带上了巨大的力量，轰然爆发。

周围树木突然间以某一个点为中心，向着外部方向整片倒下。无数枯叶被急速膨胀的气流和冲击带起，它们在半空中便燃烧起来，成为灰烬。

“嗡、、、”或许这是唯一的声音。无形的冲击从身后袭来，地面直接下压，巨大的力量降临到阿格尼斯他们身上，冲击中的热流引燃了他们身上的衣服，紧接着将之变成了灰烬。

灼热的气流掠过那些树木，其表皮逐渐变黑，大篷大篷的火星子如同树木的生命力量，被这些灼热气流剥离而出，随着冲击与热浪去往了远方。

震动没有停止，阿格尼斯他们全部被空气中的力量压进地面。背部感觉得到烧灼感，不过手术者的皮肤可以抗下一定程度的热流。烧伤从来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焦黑的灼热泥土带着碎石这时仿若暴雨，在周围纷纷落下。阿格尼斯他们已经看不见什么东西了，像是置身在一片没有生命的灼热地域当中。周围全是灰黑色的浓郁烟雾，空气是煮沸的水，带着焦糊味道，每一口都会灼烧掉自己的肺部。

身上的压力消失，他们五人立即翻身，直接用手将周围的泥土挖起来，在自己身上盖了厚厚一层，用于抵消一部分灼热泥土和落石的坠落的伤害。等到这层泥土上没有了物体落下的打击感觉，五人才陆续起身，直接朝向远离爆炸中心的位置跑开。

第1605章 最后的落幕与传奇的开始（七）

空气烧灼，浓烟中可见的范围里，地面和其上裸露的一切都是焦黑颜色。冲击将地面下压了接近数十厘米，热浪与形成的气流在地面犁出无数流线型纹路，射线样朝着四周扩散。这里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死地，除了他们，或许其他生命体都在刚才的冲击中消失了。

千米之外，烟雾终于散开，地面重回本来的枯黄色彩。无数灰烬像是霜粉，正从天空中缓缓落下。这里的树木没有在第一次冲击中成片倒塌，但歪斜不少，个别单薄的树木从中间折断。焦糊味道中带着一点木头熏染的香气，爆炸瞬间产生的暗红色光本就存在巨大热量，被正面照射到也会产生烧灼感。

“奥古斯，这东西你还有？”阿格尼斯的语气中没有浓厚的兴趣，只有从心底产生的无力感，以及隐隐的恐惧。

“还有一颗，但没有带在身上、、、”带着一股后怕，奥古斯深深呼吸，庆幸着刚才自己撤离得足够远才去使用。集团里的工程师们给出理论的两百米距离，他本就存在一点疑惑，现在看来是正确的，“你想要的话，自己向亚斯图斯家族提出申请吧。我这一颗花掉了我以前二十几年积累的所有公司功劳，并且寻找门路，让一些监管人员为我取得拥有它的资格，也付出了些代价。”

“只是，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回到帝国，我想帝国议会肯定会下达管制命令的。我没实际使用过他，只是听说过而已。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奥古斯说，心情和阿格尼斯一样变得复杂。因为这种东西几乎可以无视三阶段内任何的手术阶段，只要手里拥有，无论敌人是谁，都可以将之消灭。

梅薇斯和伊莎贝尔这时从一旁走过来，去到阿格尼斯他们身边。五人站成一排，在缓坡上抬头看向天空。一朵蘑菇云正缓缓升起，属于它本身的光亮已经消失了，自身的暗红色也被灰黑烟雾污染掉，变得越发扭曲且秽浊。阳光照射在蘑菇云上，使得它越发像一朵受到病菌污染后的正在走向腐化的玫瑰。

“这个东西的名字应该就是‘玫瑰’吧？”梅薇斯很疲倦，声音微弱。刚才消耗掉了她大量的体力和能量，虽然大部分电能都是来自于那几根辉管，“红水银炸弹，从来都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资料中记载着它们上一次被大规模使用的时间还是在历史当中。自从阿瓦隆机构知道了固态红水银作为单纯武器使用时的破坏力后，就立即掐断了它的供应，将之彻底封锁在了阿瓦隆机构中，直到骑士侍从考核才重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说话间，梅薇斯和阿格尼斯他们都不自觉摸向自己腹部，他们各自的体内，各有一根固态红水银。考核中杀死凶猛生物的奖励，另外一根，则交给了家族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