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张山完全没想到一向对诸事漠不关心的姐姐会突然发火,被吓得不轻,摸了摸脑袋,也不敢再吭声,继续低头默默走着。
张氏夫妇对这他们的这两个孩子自然是不同的,而且就是非常典型的重男轻女。张亦琦毕竟只是借助了小张氏的身体,对这对父母也没有什么感情,而且本身她就来自于一个在家人关心和宠爱中长大的独生女家庭,所以她一直都是以一个看客的身份看着这个四口之家。对比于影视剧和小说中里大量卖掉或者遗弃女儿的古代父母,小张氏其实生活的还算凑合,虽然父母把关心和培养大部分都分给了弟弟,但是他们还是拿小张氏当做自己的女儿,不能抛开历史环境对人物的行为作出评价。但是说到张山,张亦琦就有点同情这对夫妇了,张山是真的不长进。
平时在夫子家表现的怎么样张亦琦是不知道的,但是在家里,张山是那种非必要连书碰都不碰一下的人,回到家里,出了吃饭,睡觉,斗蛐蛐,最积极的就是去铁匠铺里学打铁。反倒是张亦琦,从小刻苦学习的卷王张亦琦博士,对知识有一种天生的渴望,她没事的时候倒是经常把张山的书拿出来看一看,虽然都是四书五经的八股文,但这毕竟代表着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她甚至想过如果真的回不去了,能不能女扮男装的考个功名什么的,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出来,也好过于天天在张家村里等着嫁到刘家村去。但是能回去还是一定要回去的,这里的一切与她都是格格不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耕时代,没有电,没有网络,只有真真正正没有被工业发展污染过得青山绿水,这里的一切都不值得留恋。
第4章 血色玉门(一)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张亦琦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飞鸟,穿梭于各大商队之间。凭借着自己扎实且不俗的绘画功底,她成功绘制出了详细的地图。不仅如此,她还多绘制了几份,将其售卖出去,又小赚了一笔。
临行前夜,昏暗的油灯在土墙上投射出少女忙碌的剪影。张亦琦将最后半袋黍米小心翼翼地倒进陶瓮。此时,张氏正对着空空如也的钱罐暗自抹泪。张亦琦始终无法自如地用这具身体的声带喊出“爹娘”二字,可她还是在门槛前伫立了半柱香的时间,一动不动,任由露水悄然浸透她的粗布鞋面。
她耐心辅导张山功课,一丝不苟地干完所有家务,最后还留下了五吊铜钱。
这一夜,张亦琦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待家人都沉沉睡去后,她悄悄换上提前准备好的男装,依旧是粗布麻衣,简单地梳了个男人的发髻。当第一缕晨光如利剑般刺破厚重的雾霭,官道上便响起了清脆的马蹄声,张亦琦朝着西北方向,毅然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日至正午,张亦琦终于抵达地图上的第一个标记点——一个供往来行人歇脚的小茶馆。此时,张亦琦深刻体会到了双脚的局限,也越发怀念现代科技带来的便捷。照这速度,一年都到不了玉门关。骑马,她不会;雇辆马车,又太贵。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折衷办法——小毛驴。不管怎样,四条腿总比两条腿走得快。
夏末初秋,阳光明媚。张亦琦骑着小毛驴,欢快地在官道上前行,满脑子都是那首熟悉的歌谣:“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的哗啦啦啦啦我绊了一身泥。”想着想着,见四下无人,她便大声哼唱起来。
直到三辆马车从她身旁缓缓驶过,看到车上放下的窗帘,张亦琦瞬间满脸懊恼,只觉得丢人丢到了齐朝。
旅途中,白天的张亦琦都会全力赶路,争取在天黑前赶到地图标识的客栈投宿。然而,距离晋安越远,路边的流民越来越多,两家客栈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长。这天下午,她终于找到一家能稍作休息的茶馆,这两天可把她的小毛驴累坏了。
张亦琦寻了个偏僻角落坐下,一边啃着胡饼,喝着粗茶,一边仔细研究地图,心里盘算着赶到下一个客栈时恐怕已经很晚了。
突然,矮桌被猛地晃动了一下,茶水泼洒在她的地图上,墨迹瞬间晕染开来。张亦琦只觉气血上涌,脑袋嗡嗡作响。
“把钱拿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对着撞到桌边的瘦弱老叟怒喝。
“我真的没有钱!”老叟声泪俱下,苦苦解释,“我们一路逃亡,真的没钱了。”
“阿爷,阿爷!”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女子急忙冲到老叟身边。
壮汉眯起眼睛,一脸恶相:“没钱就拿你的女儿来抵债。”说着,便伸手去撕扯姑娘的衣服。
张亦琦这个接受现代文明熏陶的人,实在无法忍受这般禽兽行为。好歹她也是跆拳道黑带九段,还学过格斗和一点武术。即便换了这具瘦弱身体,条件反射依旧存在。只见她一个飞腿,直接将壮汉踢倒。
壮汉捂着被踢疼的脑袋,龇牙咧嘴:“你敢踢老子!”说罢,拔刀向她砍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