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萧承渊看着她笨拙的动作,终是有些不忍心,走过去帮她:“嫣红呢?这些事情不用你自己做。”
柳舒涵声音里透着得逞的喜悦:“我让她在外面等我,我想跟表哥单独待一会儿。”
说话间他们已经收拾好,柳舒涵拿起食盒准备离开,萧承渊自她手中接过转身向外走:“我送你出去吧。”
柳舒涵看着他高挺的背影心中顿觉温暖,脸上的笑意更深。自小他便如此,从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是,她呢?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心中叹息,终究什么话也没说,跟了出去。
回到箫府,柳舒涵就回房休息了,直到日落西山,才从屋里走出来,对嫣红吩咐道:“走吧,我们去看巫医。”
嫣红听完声音里透着兴奋:“姑娘,你拿到军报了?怪不得姑娘突然要去看将军呢,还是姑娘聪明。”
柳舒涵但笑不语,带着她出了门。
第7章
温景珩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的信笺,娟秀的簪花小楷写了九个字:“三日后经黑石峡运粮。”
短短九个字,字字重若千斤。
他没有想到,那个柳舒涵能给他送这么大个礼。
他的参军乌介眉头紧锁:“军师,这其中怕不是有诈?”
温景珩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的帐中住着沈昭华,因此他近日议事都是在乌介和蓝颜帐中。他们是温景珩提拔的人,对温景珩倒是很忠心。
他将信笺轻轻地放下,嘴角的弧度加深:“有没有诈试试不就知道了?”
蓝颜也有些担忧:“要是个圈套怎么办?”
温景珩端起面前的茶盏,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青瓷盖碗的杯盖撇去浮起的茶沫,说出口的话也轻飘飘地:“要是个圈套,无非就是多死几个人。”
乌介和蓝颜均是心头一凛,无声地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这位军师从来不把人命当回事,对汉人是,对他们胡人更是。
温景珩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地品着茶:“今日这茶不错。”
他满意地放下茶盏,声音散漫而慵懒:“传令下去,命萨仁率五千人小队埋伏黑石峡截粮,能抢就抢,抢不来就毁。”
“是。”乌介领命而去,身后温景珩的声音又慢悠悠地响起,依旧慵懒却让他不寒而栗:“这粮草无论如何都不可落到萧承渊手里,否则让他们提头来见。”
乌介顿了顿,又转身应了声才离开。
这是死令,简而言之,这五千人的命,没有粮草来得重要。
乌介自认阅人无数,但温景珩其人,论杀伐果决,无人能出其右。他做任何决定,都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他没有人性。
这本是一句骂人的话,可是对于温景珩,他却觉得只是一句客观评价。乌介一时不知有这么一位军师幸也不幸。
三日后,黑石峡。
峡谷两侧怪石嶙峋,如同巨兽狰狞的獠牙,仅容两车并行的狭窄通道被巨大的阴影笼罩,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萨仁率领的五千精锐,早已如壁虎般潜伏在嶙峋的石壁之后和上方的隐蔽处。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住峡谷的入口,空气中弥漫着蓄势待发的紧张,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淌。
终于,沉闷的车轮滚动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安静。
长长的粮车队伍缓缓驶入峡谷,旌旗招展,正是萧承渊的旗号。
“来了!”副将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军师料事如神!动手吗?”
萨仁鹰隼般的眼睛扫过谷底缓慢行进的队伍,两百多辆粮车在狭窄的谷道中如同一条臃肿的巨蟒缓缓爬行。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丝隐约的不安被巨大的诱惑压下:“再等等,等他们全部进来,堵死退路!军师有令,粮草,绝不可入萧贼之手!”
粮队完全进入了伏击圈,如同猎物踏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
“放箭!!”萨仁猛地抽出弯刀,厉声嘶吼,声震峡谷。
瞬间,峡谷两侧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乌云般罩向谷底的粮队。
“有埋伏,保护粮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