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明月和明婵相对无语,两人第一次和男人打架,震吓未过,竟不知有这等力量,等神色稍恢复,明月看见庆生抓起衣角擦鼻血,全身都是烂泥和盐巴,她说:「回去歇困,十天内要还的钱我来借。」
听明月说要替他还债,他顿时安心不少,为了答谢她,他故意摆出男子气概来,坚持不回去歇困,还要收盐。
「还是回去吧,你这一身粘糊糊,人怎会清采?」
「不要。」庆生坚持。拿起扁担,埋头担盐堆放泥台。
明月无心工作,望着大片盐田无垠的白纷纷,心头也乱纷纷,容颜惨淡,愁眉不展。
这笔钱是阿舍替他们还掉的,阿舍说:「老皮贴老骨,贴得光光光,你们要赚还我,若无,这间厝内没有你们好吃困。」阿舍故意低声咬了一句,要庆生谨记在心:「囝仔拢四个了,还在落魄了然。」
庆生听到了,连这个老丈母都看不起他,这个难站起的村子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他想逃离这地方,逃离这群讨厌的人,也逃离债务远远的。
有天,在盐田上,他跟明月说:「明月,我们要离乡了,在这里一世人给你妈妈咬死了,有何出头?」
明月很惊讶他说要离乡,良久才说:「你若是村里站不起想离开就不要说是我妈妈咬死你,你的债若无伊还,人家不知还要把你打成怎样。现在我们还有债,怎可离开村?」
「去外地赚来还,若不去外地赚,这块盐田地做一世人也不能出头。」
咦,多像大方的口气。
「去哪里?」
「高雄。」
高雄!那是大方住的地方,她也可能去到那地方吗?他们能离开吗?妈妈会答应吗?
「当初妈妈有讲,不准我们离开伊这间厝。」
「彼时此时不同款,你看,学校也有了,车子也通了,时势每日在变,明辉都十七岁初中要毕业了,等伊今年热天毕业,厝交给伊和明婵,我们就去高雄讨生活。」
「明婵已经二十一岁,厝内也待不久了。」
「你去跟你妈妈讲,热天一到我们就要离开厝。」他坚持。
兴奋与担忧同时折磨这位小妇人,她何曾想过有日要离开这块土地,便利的交通改变了一切,通车以后,村子出外谋生的人多了,使庆生也萌发离乡的念头,虽然他逃避赌债的心态多于奋斗的决心,可是去都市奋斗总比死守着这片盐田好吧?大方是对的,他比谁都快了一步,一想到大方也在高雄,她就觉得到那地方必然不寂寞,只要想着大方跟她在同一个都市飮水呼吸,日子必比在村中有趣味多了。然而妈妈会放他们走吗?明辉已说不再读高中,可是他愿意晒盐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