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本来郑庭去赴了这场清谈会就把和慕柯的矛盾从暗处升级到了明处,都是一个课室的同窗,何苦要弄得那么点眼,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易铮还想讨个巧,大肆吹嘘自己赶早来给擦的桌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简言之懒得听他聒噪,自个儿把桌子一抬就搬回了最后一排。
恰巧慕柯踩着铃声进来,瞧见属于自己的课桌被委委屈屈挤到了后边,脸色登时黑了一层。
“别误会,大伙儿闹着玩呢。”简言之好脾气解释,自然被慕柯冷眼无视了。
跟在慕柯后边进门的蒋文思是个直脑袋,到得晚就算了,还不会看脸色。
他屁股没挨着椅子就把上半身给扭了过去:“咦?这桌子怎么挪动了,我没错过什么好戏吧?话说你们去赴清谈会怎么样啊,咱们书院就去了你们俩,可把我给眼馋坏了。听说你还得了份大奖赏,那奖赏是什么?金银珠宝?还是章大人收你为门生啦?”
真是每一句都精准踩在雷点上。
简言之对上蒋文思充滿清澈和愚蠢的眼眸,打从心底里生起一阵羡慕——这种脑子却长了不用的小可爱,睡眠质量一定很好吧。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是我说错什么了嘛......”
“没有。”郑庭随手翻开书页,笑的意味深长:“你想知道?那去问慕柯好了,那日清谈会咱们书院去的又不止我们俩。”
蒋文思:“......”
章酩现场没有邀请慕柯赴宴是众所周知的事,而郑庭说去清谈会的不止他们俩,还让蒋文思去问慕柯。
那么......
是慕柯也去赴了宴的意思?
如此说来,这件事的内情就没那么简單了。纵然慕柯课室一哥的地位不复存在,但滿课室学子还没闲到上赶着找不痛快的地步。
连蒋文思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嘟哝一声‘这样啊’,讪讪地把脑袋扭回去了。
慕柯始終低垂眉眼一言不发,只是课桌下攥得死紧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甘。
那日他被县令举荐,厚着脸皮上门投诚,不想章酩根本不见他,还将慕家送去的重礼原封不动的给退了回来。
他眼睁睁看着郑庭抢走全部风头,自己则像个透明人一样从开席陪坐到结束,那位高高在上的章大人甚至都没正面看他一眼。
这让从小众星捧月的慕少爷实在难以接受。
褚夫子教学数年,对底下学子的脾气大多了解,最不喜课室里弄小团体搞排挤那一套。
何况慕柯是他的得意门生,一朝惨受冷落,怎忍得住不站出来为人撑台。
“不过一次仕途上的机遇而已,不是去了就代表已经飞上枝头,也不是没去就要被踏入尘埃。真正决定前途的是秋后乡试,若最終考试成绩不好,就算赴过一百场清谈会又如何,照样不济于事。”
“简言之、郑庭,你们此次侥幸受邀,切不可得意忘形。与章大人当面对谈,理应更加认识到自己身上的不足之处。万望你们潜心受教,为课室表率,带领诸位同窗认真学习。”
褚夫子言语中处处敲打,郑庭也不跟他争,拱手和简言之一起谦虚应是。
他们这态度褚夫子挺满意,小老头捋捋胡子,点头:“至于其他人,对此次事件无需再多加揣测。慕柯同学一向尊师敬友,往年曾参加过不少此类宴席,让出一次机会没什么的。你们若羡慕,不妨多提高自身能力,有能力做底,何愁将来不受高门邀约?”
“可是夫子,慕柯同学这回也偷偷跑去赴宴了呀。”
课室里不知谁嚎了一嗓子,引得众人纷纷掩唇低笑。
慕柯怒然回头,环视一周却没瞧见究竟是谁开的口。
“好了好了!都安静下来!”
褚夫子面上浮过些尴尬,他重重敲了敲戒尺,决定终止这一话題。
“书院连放数日假,你们的功课一定落下不少,初一的抽考本夫子便暂时取消。你们都静静心,好生预备着十五那日的考试吧。这次成绩再排最后五名的学子,全给我罚抄《子论》三百遍!”
-
每月初一、十五两日书院上午举行抽考,下午放半天假,这是定点的惯例。而每隔三个月书院会举行一次小会考,所有课室的学子都参考,择前三十名張榜布贴。
之前简言之替郑庭夸了口,要在会考中博得名次。
原本郑庭还有点不自信,可经此清谈会一事后他也有点领悟了简言之说的那句话。
“用擅长的地方去应对不擅长的地方,我会经商,也喜欢经商。治理国家跟经商的本质其实有时候一样,宽严并济,张弛有度。既要保证上位者的利益,也要顾全底下人的辛劳,我说的没错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