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行行,明天散了学我同阿梨一起来,你提早跟伯父伯母打个招呼。”
“犯不着。”郑庭晃晃悠悠出院门,一口大白牙嗞的老远都能看得着。“在书院里多亏有你垫底,我才能勉强捞个倒数第二名。我爹娘早就想见见你这位无私奉献的同窗了,还望你继續保持,可别叫我没个比下有余的人了哈!”
简言之以一个白眼回了他挥手告别的礼,转头却见沈忆梨蹙着眉头,似乎不大高兴。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着…你在课室还習不習惯?夫子有没有为难你?”
“我一切都好,褚夫子人雖然刻板严厉了一点,但教学还不错。只要郑庭不睡到打呼噜吵我,我基本上都听得懂。为难不至于,他教我学就是了,褚夫子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
沈忆梨听他这样说才稍稍放下心来:“你觉得好便好,学得慢些没关系的,不要太有压力。你身子才硬朗起来,别又给辛劳坏了。”
“嗯。”简言之颔首,故意道:“我如今是课室里成绩最差的,连郑庭都不如。阿梨,要是我真没考上功名怎么办?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当然不会!考不上就考不上嘛。大不了你回家来,我教你种地。”
沈忆梨其实对考功名没什么想法,不过看简言之连續考了好几年,以为他一心所求,便也跟着期盼了起来。
小哥儿的话逗得简言之失笑:“能把地种好真不简单,就我这身子骨恐怕吃不了这份苦。咱还是踏踏实实,先往科考上努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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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筷收拾好后天色还早,沈忆梨去燃了个炭盆烤着取暖。
自家烧的木炭耐用,用烧完的白灰覆盖着,哪怕隔了一夜还留有余温,新柴往上放不一会儿就着了。
简言之在桌边练字,一边练一边构思文章內容。
平心而论,他除了从医数年行事上有些精于细节外,为人几乎没太大硬伤。为人正直不必说,也从没做过亏心事,家庭关系和睦,有三五个知心好友。
简言之多番思索无果,便温言唤了沈忆梨一声,看向脸颊被烤得发红的外援小哥儿:“阿梨,你觉得我有什么毛病没有?”
“有一点点吧…身体差呢。”
沈忆梨抱了个簸箕,在认真挑捡里面的杂枝。长长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像两把小细刷子,扑闪扑闪的。
“怎么了?这个回答不好?”
他懵然抬头:“药理的事我不大懂,夫君,你身子又难受了吗?”
“没有,是夫子布置的课题,你觉得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坏毛病?就是让你难以接受的那种?”
这个还真没有,沈忆梨心想。
简言之脾气好,说话也温和,不念书时总帮他干活,简直可以算是好夫君的典范了。
要说唯一让他不能接受的,那就是简言之现在病情好转多了,连药都从每天三顿变成了三天一顿,可还是没跟他圆房。
这个真的很难接受。
沈忆梨兀自神游,不知怎的,目光从简言之那張轮廓分明的脸上渐渐滑到了他的脖颈,再滑到敞开了一点的衣襟。
这些天他一直坚持在吃小药丸,那药刚吃时也没什么别的感觉,就是夜里燥热些,醒来口渴些。却不知为何,最近两个晚上开始做梦了。
昨晚梦里他非要扒简言之衣裳,旁的没记住,就记住了书呆子可真白。
看着瘦不拉几的身子骨,胳膊却有力,一下就把他给抄了起来......
“阿梨?”
当事人之一咳了两声作提醒,自知想深了的小哥儿立即低下头,试图遮掩住两只发烫的耳朵尖。
简言之只觉得沈忆梨这样可爱极了,想着反正这会儿文章没头绪,不如坐到旁边去烤烤火,再聊点什么找找灵感。
沈忆梨低头在簸箕里挑挑拣拣,那是新摘回来的野荞麦,整整两大袋,全给归在了一起。
简言之疑惑道:“咱们又不养驴,要这么些荞麦干什么使?”
“眼下雖说手里的余钱够顿顿都吃\精米,可终归日子长久,不能不早做打算。这些荞麦晒得很好,我留了一部分下来,等回头磨成粉了和白面拌在一起,能做不少荞麦馒头。”</p>